陆景溪昏昏沉沉睡过去,被叫醒时,身上湿乎乎的很难受。 她想将身上的毯子挪开,可一双手按住了她的胳膊。 耳边是少年轻缓的嗓音,“张嘴。” 她配合着张开嘴,口腔里充斥香味。 模糊的眼底映出少年的轮廓,但很快又陷入昏睡。 连承御喂她吃完东西后,将剩下的食物囫囵吞下。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外面的雨声更加密集。 他收拾好背包,躺在床的另一侧。 不多时,翻过身看向黑暗中女孩的轮廓。 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他悬着的心也跟着回到了胸腔。 后半夜气温更低,连承御感觉有些冷,但很快察觉到旁边的人将毯子悄悄往他身上盖。 他抬手下压,掌心落在了女孩的手背上。 陆景溪知道他也醒了,出声问道,“你想发烧?咱们只剩一颗退热药了,盖好。” 连承御翻过身面对她,用行动代替回答。 他强有力的手,将毯子撤回到她的身上,连带着掖在她的下颌处。 陆景溪黑暗中瞪着大眼睛,烧退了人都精神了。 她不由分说抬起腿和胳膊,撑起的毯子迅速落下,直接将连承御也裹了进来。 毯子内温热的感觉,瞬间将他严丝合缝的包裹住。 随后,腰上落下一只手臂。 不仅是腰,那道温热的身体也跟着贴近了他怀里。 连承御瞬间大脑一空,紧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你做什么!" 他身体紧绷得像僵化的石头,语气也开始变得磕磕绊绊。 陆景溪收紧手臂,“毯子太小,我们两个人都盖住,必须挨在一起,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连承御,“……” 他缓了好久,感觉狂乱的心跳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又生怕被怀里的人听到。 “你松手,我不冷。” 陆景溪仰头看他,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错乱。 “可是你冻出鼻音了,没有多余的退热药,如果我们都发烧,只能听天由命,我还不想死,我也不想你死。” 连承御听到她的语气如此坦然,可他好像做不到这么淡定。 奈何腰上的手臂压的很紧。 原先的冷意,已经被身体自发勇气的热意驱散。 陆景溪见他不再反驳,将头窝在他肩膀处,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毯子裹着两人的身体,彼此的体温互相传递,很温暖。 “我们会好好走出去的。” 女孩闷呼呼的声音从连承御的胸口传来。 “对不对?” 连承御能嗅到她身上的气味,那是一种让他瞬间上瘾的气息。 很好闻,是草木香还是瓜果香,亦或是其他什么味道,他说不出来。 他只能低声应了一句,“会的。” 陆景溪闭上眼睛,很快又睡了过去。 连承御察觉到怀里的呼吸平缓均匀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毯子下的手臂,数次抬起后又落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圈住女孩的后腰。 “我会安全地把你送出去的。” 这是后半夜,连承御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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