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空思绪,我拖着你的手腕,你只管瞄准。” 陆景溪听着耳后极具安全感的声音,脑海里的纷乱如潮水般退去。 手腕下,是他承托的力道和温度。 就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在身边。 她看着靶心一点红,眸光犀利瞄准。 “就是这样,力道绷在整只手上,想象着你肯定能击中。” 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后冲的力道让她掌心泛起细微的酥麻。 她的视线落在远处的记分牌上。 九环。 她眼底迸发出欣喜,转过身后掀起面罩,“九环!” 男人拍了拍她的后肩,“非常棒。” 支配她许多年的恐惧,在他的陪练下,慢慢隐藏起来。 连承御是一名很合格的教官,他耐心地调整她每个姿势,讲解发力点。 就算她射偏了,也只会用鼓励的字眼,让她继续努力。 两管空包弹射完后,男人将她按在沙袋上,摘下彼此头盔,给她揉着手臂。 “今天到这,否则明天胳膊会酸疼。” 陆景溪用另一只手抹了把贴在额头上的头发,左右偏头看着他。 “看什么?”他抬起头看她一眼,手上动作未停。 陆景溪啧啧了一声,“我听说,你有十多个相亲对象。” 男人动作一顿,密长的睫毛眨了眨,“九个。” 陆景溪一瞪眼,“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连承御抓住她的手,眉眼浮现笑意,“温然的未来公公很热情,加之生意上的往来,不好拒绝,但都只见过一次面,就没下文了。” 陆景溪撇撇嘴,拍他的手背,“听说人家还在年节日时候给你送礼物。”biqubao.com 连承御微微挑眉,“第一次收到礼物,就让江松把东西退回去,之后都是他在处理,我不清楚。” 陆景溪上下打量他,之后抬起手,托着他的下巴,细细端详。 “长了张招蜂引蝶的脸,果真适合在家种菜养花。” 连承御头一矮,将脸贴在她掌心里,“这不就是我们过去的计划吗,你主外我主内。” 她终于露出笑意,“这还差不多。” 两人在射击场坐了一会,她便打算回宿舍。 好奇于连承御这身装扮,她扭头问他,“你怎么穿这身衣服?” “方便见你。” 陆景溪并未多想,点点头,“那我走啦?”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想什么再明显不过了。 连承御站起身,捧着她的脸,亲了好一会,“走吧。” 她满足地抹抹嘴巴,跟逛完青楼的纨绔似的,屁颠屁颠跑了。 结果第二天,她又一次站在射击场上,才真正明白了他那句,‘方便见你’的含义。 陆景溪原本还打着哈欠,看到走过来的八名教官后,她一下子清醒了! 站在队伍最后一位,那个身高腿长,戴着面罩的男人,不是她老公还会是谁! 她兴奋地举起手就要打招呼,结果瞬间反应过来,场合不对! 可手都举起来了,还是被最前方的教官注意到了。 “陆景溪,你有什么问题?” 陆景溪的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将手撂下后,想了想,“报告,我想去厕所……” 教官皱着眉摆摆手,“速去速回。” 陆景溪麻溜冲向了远处的卫生间。 教官收回视线后,开始分配今天的任务,“今天一整天都是射击课程,配备的八位教官,也是明天考核结束后,同你们一起进入雨林共同完成任务的伙伴!” 这话陆景溪没听到。 在场其他人纷纷看向八个人,四男四女,统一装扮,只露出眼睛,看不清长相。 但每个人个子都很高,即使是女教官,体格也看起来很精壮。 “报告教官!我们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组合吗?”墨星明举起手发言。 教官对于他的话不予评价,但核心是对的,“没错,男教官带女学员,女教官带男学员。” 墨星明立刻毛遂自荐看向四位女教官,“教官好!我成绩好,我排第三!选我选我!” 贺林嘶了一声,“一共四个人,你第三很得意?还不是倒数第二。” “你倒数第一没权利说我,起码我能上领奖台,季军!” 两人跟小学生似的在那里疯狂斗嘴。 女学员这边的三人,则是看向四位身材高大健硕的男教官。 宋晚萤双眼一亮,在几个人身上打转,心中给予了初步打分。 第一个,黑皮教官,精壮精壮的,看起来很棒。 第二个,蓝眼睛教官,外国人,这个也很好。 第三个,相比于其他三人有点矮有点瘦,还行吧。 第四个……她忽然瞥见姜素雅盯着最后一位男教官看。 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问,“素雅姐,你在看什么?” 姜素雅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事。” 她以为出现了错觉,最后一人的眼睛,跟连承御好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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