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他去了城南的改造街道。 韩盛提前收到陆景溪的消息,已经在这边等着。 看到车上下来的两道身影后,韩盛依旧是面不改色,连眼神都没变化一下,朝着陆景溪恭敬地开口,“大小姐。” 连承御瞥了这个人一眼,有印象,当时跟何欢一起在陆景溪身边的保镖。 她倒是长情,这么多年,连保镖都不舍得换。 老旧小区的地下室。 昨夜那三个人被抓起来后,韩盛将人修理了一顿。 似乎是下手挺重,一听到开门声,里头三个人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喊叫声。 “我都说了!我真的说了!我们真的不知道是谁让干的,账户多了三十万,短信通知我们要做的事……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 连承御冷眼看着地上的三个人,勒令道,“抬头。” 就像被一股无形的手攥着后颈一般,三人立刻抬头,看向那张陌生的英俊面孔。 是昨晚的那个男人,还被误伤了。 这男人周身尽是凛冽贵气,一看就不好惹。 不像是之前拷打他们的那个男人,顶多让他们受一些皮外伤,不会要了他们的命。 但这人不一样,之让他见了血,他们三很可能就此交代在这…… 三人瑟瑟发抖之际,放在旁边架子上的三部手机,其中一部嗡嗡嗡响了起来。 其中一人明显更紧张了。 陆景溪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一组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直接点了接听。 对方缓了几秒才开口,“这点事都办不好,废物!” 电话这头久不出声,那人狐疑地发声,“喂?” 陆景溪将手机拿到跟前,轻笑一声,却让人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林先生想见我,何必这么麻烦。”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完全乱了方寸,啪的一下挂断。 与此同时,连承御已经将电话的机主拎了出来。 他轻松得就像是拎一只小鸡崽子,淡漠的声音冰冷刺骨,“你知道对方是谁。” 那人鼻青脸肿地挣扎着,“我……我不知道……” 忽然,男人手一松,下一秒,宽大的手掌包裹住那人的脖颈。 强劲的力道一瞬间剥夺呼吸,直接让他双眸瞬间凸瞪出来,整张脸也因为迅速缺氧胀到通红甚至发紫。 然而连承御面不改色,只是冷冷淡淡地睨着他,仿佛对方不开口,他就真的敢将人掐死。 陆景溪抿了抿唇,这样的连承御,是她陌生的。 以往的他从不将黑暗的一面展现在她眼前,这也是头一次,她深刻得察觉到,五年的时间,带给彼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有多难以跨越。 “说……我……”那人双手剧烈挣扎拍打着连承御的胳膊。 手指瞬间一松,那人便瘫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是……咳咳咳林大洪!他要把……要把陆小姐送给……咳咳送给陆景肆,要我把人弄晕了送到酒店去……” 陆景肆三个字一出,空气就变了味道。 地下室本就潮湿阴暗,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浓霜。 五年前的恩怨纠葛,毫无预警地被旁人掀起。 像维持很好的平和表面,下头的伤口从未经过处理,早已溃烂不堪。 陆景溪垂着的手慢慢攥紧,上前半蹲在那人身边,低沉的嗓音让人琢磨不透她的情绪,“为什么?” 那人捂着脖子,眼睛里都是泪,欲要往后躲,却对上后方男人冷厉又刺骨的眼神,只能如实开口,“因为……林大洪惹了陆先生,他找不到门路,只能从你身上下手……” 陆景溪唇角动了动,却没说话。 几秒后她站起身,转身时看到连承御正垂着视线,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仿佛刚刚那句话,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或者说,是不屑理会。 她唇线压紧,声音带着压抑的晦涩,“人送警局,连先生您没意见吧。” 连承御将双手垂下,转身往外走,经过韩盛身边时,鼻腔里莫名发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带着些许嘲讽玩味的意思。 韩盛绷紧了下颌线。 他自然知道,连承御这一声笑,是在嘲讽他。 嘲讽他昨夜没有问出背后主谋和原因。 直到男人离开,韩盛恭敬垂头,“是,大小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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