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溪跟着离开地下室,房门关闭后,里面发生了什么,她不在乎。 韩盛知道分寸,不会弄出人命就是了。 连承御来到户外,身后的人也跟着出来。 陆景溪从背包里掏出车钥匙,"连先生,接下来您要去哪。" 见他看过来,她立刻接着道,"江助什么时候过来取车子。" 她不能一直给他当司机,毕竟离这个男人越好,才越安全。 "这就是你感谢人的方式。" 他不冷不淡的冒出这么一句。 陆景溪直接噎住了。 看到他手上的绷带布条,将嗓子眼冒出来的话换了换,"很抱歉连累您受伤,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连承御冷哼一声,径直朝停靠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陆景溪紧了紧背包袋,赶紧跟了过去。 坐回车上,她看到放在中控台上的药袋子,他还没吃药。 他不是小孩子,吃药这种事用不着她三番两次提醒。 车子发动后,男人报了个地址。 陆景溪表情微微一怔,没有多说,开着车子到了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陆景溪途中已经给江松发了消息,让他来这家商场汇合。 可江松没给她回复,看着径直朝电梯走去的男人,她纠结一会,还是选择跟上去。 电梯往上升,临近中午,客流量越来越多。 刚到一楼,并不算宽敞的电梯内涌进大批顾客,陆景溪瞬间被挤到了一边。 她后背撞在梯壁的瞬间,感受到背部一阵温热又坚硬的触感。 陆景溪浑身一僵,往旁边一偏头,就见男人目不斜视,手掌一收,她整个人便被拽到了他身边。 连承御浓眉微微蹙着,周身就像自带结界一般,就算电梯里人很多,也没人敢往他身上挤。 陆景溪紧张地眨着眼睛,看向前方的人头,心脏哐哐跳动。 她的肩膀和他的身体挨着,她甚至害怕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封闭的空间里混杂着各种香水的味道,可旁边传来的檀香味,却能轻而易举地被她分辨出来。 可能是这几年在道观里闻了太久的檀香,这种味道给她极大的安全感。 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松懈下来。 直到十二楼,电梯里的人走了大半,两人也在这一楼层下了电梯。 入目是林列排布的儿童用品区。 他径直朝前走,在一家顶奢专柜店前放慢脚步走进去。 陆景溪握紧了背包的袋子。 这五年,她从未肖想过能和连承御一起逛婴幼儿专柜。 可这样的场景,却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心头燃起一股空唠唠的失落感,同时也有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打转。 她静静站在店内,看他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挑挑选选。 他眉眼间的冷意,被细致专注所取代。 极具耐心和温柔的男人,总是能吸引诸多注意力。 店长亲自为他介绍,“给多大女孩挑礼物?我可以给您推荐一下。” 连承御随口道,“三岁左右。” 陆景溪拿着一枚沙漏心不在焉地看着,听到他说三岁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在给他女儿挑礼物吗? 原来那个叫沐沐的小女孩,已经三岁了。 大概在他结婚的时候,就有那个孩子了…… 沙漏里淡绿色的沙子正静悄悄地往下流淌,当最后一点沙子流干净的生活,她听到身后传来说话声。 随手将沙漏翻转放回原位,顺着声音看过去。 就见男人拿着一只当下很火的玩偶问她,“温然的女儿,喜欢什么?” 陆景溪眼神一阵发空。 他……不是给他自己女儿买礼物? 三岁…… 知知虽然已经四岁,但她身形发育的比较缓慢,看起来的确更像三岁。 原来是给知知买礼物。 见她懵懵的神色,男人垂下视线,将手边看上的东西都让店长包起来。 “她送了我蛋糕,我应该回礼。” 他随口解释了一嘴。 陆景溪的心里却涌起万般波涛。 有苦,有涩,有委屈。 但也有一点点开心。 她甚至在这一刻想着,等到知知长大,大到足以理解成年人善意的谎言和无奈时,她能平静地告诉女儿,你的爸爸曾经送过你礼物。 她走上前去,只拿起他刚刚看过的玩偶。 是一只淡紫色的小兔子,半米高,垂坠着的耳朵和兔子身体差不多齐平。 是知知书包上系着的那个玩偶挂件加大版。 她将其拎在手里,“那我不跟您客气,只要这个就好。” 店长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旁边伟岸英俊的男人。 连承御眉宇间的不悦再次浮现。 陆景溪立刻解释,“她还小,不能让她觉得一点点付出就会收获这么多的回报。” 连承御这时候忽然想笑。 不成想今生还能看到她教育孩子的模样。 “你倒是像她亲妈。” 男人捡起兔子玩偶,顺手拿了个同款保温杯,朝前台走去。 陆景溪听闻他的话,恍惚了一下。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难道你不这样教育你的孩子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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