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随境遇而变! 生命不息,欲火不止! 无论陆远,关羽,还是黄忠! 清晨,扬州军营人声鼎沸! 陆远一觉醒来,正睡得龙精虎猛! 还未多想,就已听到黄忠又去城下叫战的消息! 当即顾不得还在装睡的公孙离,以及下邳城上熊熊燃起的大火,直接抓起强弓追了出去! 一声口哨,绝影呼啸冲向下邳的南城门! 陆远当然知道黄忠的心思! 黄忠本是南阳一老卒,可惜南阳无战事,黄忠也只是混日子而已! 之后幼子病危,黄忠到皖城求医,只图延续他黄家香火! 初到讨逆军时,黄忠是心怀感激,只为报恩! 随着大战不断,兄弟们同袍浴血,黄忠也终于捡起了一身豪情! 直到京城封赏时,黄忠任职轻车将军,终于豪气冲天! 一心建功立业,不负大丈夫伟岸壮志! 唯一困扰黄忠的,就是他黄家香火太过稀薄! 最终一个成都姑娘,解决了黄忠的难言之隐! 可天下盛传黄忠只是南阳一老卒,靠着扬州军才得封高位,却又成了黄忠心病! 当下黄忠不只要建功立业,还决心扬名立万! 陆远的野心欲望也在随境遇而变,不过此时却只是担心黄忠安危!biqubao.com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谁知刘备会耍出什么花招儿! 没有自己在旁策应,黄忠那副大咧咧的性子,能算计过刘备吗! 转瞬之间,陆远已经到了下邳南城的扬州军营! 大军是随周泰连夜归来,此时正在晨曦中早膳! 吵吵闹闹,噪杂声不断! “小白脸比廖化还狠啊,先让守军上城防御,才用火油烧城!” “早晚都是大敌,用火油送他们飞升,总好过让兄弟们前去拼命!” “先准备早膳,将军和大黄前去叫阵,肯定很快就得回来!” “傻子才敢在此时出城迎战,我军只要趁乱冲进城门,什么城也挡不住!” 一群老卒吵吵闹闹,忽然见到陆远,当即个个起身施礼! 陆远得知徐庶和周泰都已随行,这才心头一松! 虽然周泰也是个蠢货,但有徐庶随行足矣! 何况还有魏延等人,个个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陆远当即虚手一压,止住众人喧哗! 寒暄几句,就已纵马冲向一侧矮山! 不过稍稍耽搁,五百亲卫老卒也终于追上了陆远! 陆远刚刚登上矮山,徐庶等人同时策马而来! “主公,你怎么也来看戏了!” 周泰眉开眼笑,率先开口:“末将跟大黄说过,来了也是白来!可大黄这厮脑袋太蠢,偏偏不信,兄弟们正准备看他笑话呢!” 陆远瞥了瞥周泰,忍俊不禁! 这个滚刀肉昨日刚被自己骂走,转眼就像没事人一般,倒也难得! “主公,的确只能看个热闹!” 徐庶挥刀一指,云淡风轻:“下邳内忧外患,危如累卵,此时刘备哪敢出城迎战!” 陆远立马矮山,居高临下,下邳情形当即一览无余! 下邳城外大军联营,三面合围,堵得严严实实! 下邳城下大军跑马,不断向城墙上射着火箭,拽着一个个装满火油的葫芦上城! 城墙上烈火熊熊,浓烟滚滚! 无需多想,什么投石机都已无处立足! 如此情景,下邳城的确已经危在旦夕! 反而黄忠还在城门口静心等待,想来也只能等个寂寞! 他们扬州大军就在后方,须臾可至! 昨日叫阵都毫无结果,刘备又岂会在此时开城迎战! “主公,今日叫阵也算有些收获!” 魏延好整以暇,若无其事:“刚刚廖化兄弟,骂了刘备的十八代祖宗!城上守军临死前,说他们的张三将军正在打扫战场,很快就能出城迎战!” 陆远一怔,不由看了看魏延和廖化,哑然失笑! 刘备的十八代祖宗,岂不正是中山靖王! 这是刘备皇室后裔唯一明证,也是他半生行走的招牌! 此时哪怕刘备想当忍者,也得为他祖宗争上一争! 否则他的招牌坏了,今后就再难用皇室后裔的身份自称! 这么阴损的主意,不是徐庶作风,必是魏延而为! 廖化这个粗人,则根本不懂这些,只会出口叫骂! 想来黄忠正是因此,还在城下绷着老脸等待! “主公,此事关键,还是城内战场!” 孙策英姿勃发,言之凿凿:“城内能有何战场,必是张燕等人忽然发难,如今已被刘备铲除!不过经此一战,城内守军还能有多少!刘备此时还敢对张燕动手,想来也是另有图谋!” 他毕竟出身行伍,深知行伍底细! 虽然表现不如周瑜耀眼,但相比同代多数人,也是远超同侪! 城内战场,只能是刘备与张燕翻脸所致! 不过刘备内忧外患,此时敢对张燕动手,可能性则有极多! 要么是城内粮食告急,刘备养不起张燕,不得已而为之! 要么是刘备无意与他扬州军对抗,已经做好了出逃的准备,这才急于铲除隐患! 要么就是最狠的一种,刘备就是要用张燕敌军,在城内练兵! 他不敢断定,不过相信告知陆远,陆远自会有所判断! 陆远微微点头,同时想到了此事的几种可能! 他倒不在乎张燕等人的性命,也知道张燕早晚必死! 这些趁乱而起的军阀,死一个就少一个,天下百姓的日子也会随之好过一分! 这也是他和曹操的共同夙愿,先平息战乱,灭掉所有割据势力! 不过刘备此举,最可能是几种目的都有! 消除内部隐患,减少粮食消耗,尽量保持精兵,方便随时撤入豫州! 他也同样需要刘备撤入豫州,对此倒是无需多想! 哪怕刘备此时练兵,临阵磨枪,也远不是他们扬州军的对手! “好了,将大黄叫回来吧,别让他在那丢人现眼了!” 陆远收回思绪,摇头失笑:“刘备乃当世枭雄,儿子都能摔,还在乎什么祖宗!他想争皇族身份,有多种方式,不至于偏要出城死战!” 他倒有心帮黄忠解开心结,反正大军在侧也不会有危险! 不过这般傻乎乎等在城外,终究只是徒劳! 不如回营等待时机! “末将领命!” 周泰眉飞色舞,咧嘴大笑:“末将这就去好好嘲笑大黄一番,免得这厮在外被旁人嘲笑,丢我们扬州军颜面……咦,城门还真开了!” 他话音落下,却发现周围已经没人理他! 一个个都在紧盯城门,瞠目结舌! 城门吱嘎嘎响动,显然有人在内部开启! 廖化按捺不住,就要纵马上前,却忽然被陆远拦住! “这是大黄的战场,我等在此掠阵就好!” 陆远端起神臂弓,若无其事:“只要大黄不招呼,我等就无需助阵!也好让大黄在此战过后,无论在内在外,都无人可嘲笑!” 他为人不在乎名声,却也愿意成全黄忠心思! 而且有他们掠阵,刘备也耍不出什么阴招儿! 何况他对黄忠信心十足,的卢马的神速,更可随时让黄忠脱离险境! 众将当即齐齐勒马,紧紧盯向了下方空旷的城门口! 一个个蠢蠢欲动的亲卫老卒,也同时立足远处,等待军令! 只有徐庶看着陆远手中的神臂弓,目测距离下方的距离,若有所思! 只是城门大开,一众守军呼啸冲出,也同时止住了他的思绪! 看着守军中并无弓手,这才与众将一起,围观这突如其来的大战! 一众守军匆忙在城门口列好军阵,显然担心被扬州军趁虚而入! 关羽则手持长刀,策马越众而出! 目光逡巡,在吊儿郎当的黄忠身上一眯,漫不经心道:“你就是黄忠?南阳军中一老卒?” “你装什么孙子,又不是不认识!” 黄忠长槊一掣,咧嘴憨笑:“老子正是南阳一老卒,从军十余年,专门抓你这种杀人越货的亡命徒!之前在虎牢关时,你们三兄弟就被老子打得狼狈鼠窜,这次准备往哪逃?” 关羽脸色一绷,狠狠紧了紧手中青龙偃月刀,缓缓策马上前! 守军中却突然响起一道破锣嗓音:“虎牢关你们仗势欺人,算什么本事!单打独斗,谁是我二哥对手!连虎贲军的纪灵都已被我二哥一刀斩杀!” 张飞一脸凶狠,手持丈八蛇矛,直接出了战阵! 刘备长胳膊一抓,却被张飞带的同时出现在阵前! 只能手执雌雄双股剑,面无表情站在张飞背后! “单打独斗,没人是这杀人犯的对手?” 黄忠单人独骑,却凛然不惧,老实巴交一笑:“虎牢关华雄逞凶,你二哥就急着出去抢功!吕布叫阵数次,你二哥却都眯着眼睛假装没听到!这杀人犯逃亡这么久,凭的是这个本事?” 他说着实情,却也直接戳中了关羽心中痛点! 虎牢关前对战吕布,关羽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之前看谁都是插标卖首之徒,之后就再也没说过! 直到一刀斩杀纪灵,才终于重获信心! 此刻哪容黄忠一口一个杀人犯,重提虎牢关旧事! “老卒找死!” 关羽厉声一喝,青龙偃月刀当即凌空一劈! 长刀直坠,气贯长虹! 正是他的一惯刀法,声势压人! 黄忠却是神色自若,长槊轻描淡写般探出! 并未如关羽想象一般,横向架起! 反而槊锋在青龙偃月刀上狠狠一点,直接将长刀来势改了方向! 青龙偃月刀已经劈空,黄忠的长槊却顺着刀身,直接刺向关羽胸口! 槊锋寒芒闪烁,很是刺眼!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还在地上,一时不及收回! 只得刀柄微抬,迎向索命的槊锋! “当!” 一声轻响,很是沉闷! 金石交击,青龙偃月刀的刀柄挡住了槊锋! 只是黄忠的长槊却并不受力,在刀柄上一划,就已再次刺向关羽臂膀! 两马错镫,一回合已过! 只是关羽胳膊上的甲胄破碎,鲜血直飚! 青龙偃月刀则是“砰!”的一声,摔落地面! 黄忠却是正在一旁,老脸灿烂,仰面大笑! “杀人犯,你刀都掉了,还怎么杀人!” 黄忠长槊一指,满是豪迈:“老子跟人说过,就你这种刀法,老子哪怕年迈二十岁,体力衰竭,武艺只剩如今一半,也无惧于你!” 关羽脸色紧绷,毫无回应! 只是看了看臂膀上的伤势,一把拦下就要冲上前的张飞! 弯腰拽起青龙偃月刀,心中却也在嘀咕! 这个南阳老卒以槊使刀,竟然还能让刀法毫无破绽! 看来之前这个老卒与吕布大战,的确是为了赤兔马留手了! 不过这般对手,才配死在他的青龙偃月刀下! 关羽当即振奋精神,长刀重重往地上一顿,开口爆喝:“再来!” 黄忠一脸憨笑:“你也只能再来一次了!” 的卢一跃,长槊破空! 槊锋裹挟着寒风,须臾而至! 这次却是黄忠率先出手,看似只有简单的一刺! 不过关羽却瞳孔一缩,如临大敌! 他知道这般蓄势一击下,哪怕自己能拼力挡住,也会被这个老卒的刁钻刀法再次借力! 面对这样的刀法高手,一着不慎,就会有性命之忧! 关羽心思电转,当即长刀拖地,拍马就走! 这同样是他的成名绝技,拖刀计! 只要黄忠追到他身后,他无需回马,就可抡起长刀杀敌! 到时黄忠招式用老,只能遭遇他的雷霆打击,正如待宰羔羊! 可惜黄忠却并未追赶,只是勒马驻足,不紧不慢地取出了龙舌弓! “杀人犯,老子让你先逃出五十步!” 黄忠龙舌弓一抬,一脸戏谑:“你这蠢货,是不是戏文看多了!行伍搏杀,还敢用这种不入流的江湖招式!老子哪怕没有龙舌弓,拿个弹弓都能弄死你!” 他语气嘲弄,下手却毫不耽搁! 一箭迅如闪电,直奔关羽后心而去! 志在必得之际,心头也是稍稍疑惑! 这个杀人犯虽是畏罪潜逃,但也久在行伍! 两军阵前,怎么用起了江湖人的把戏! 这种忽悠人的拖刀计,也就只能骗骗没见过世面的江湖人! 行伍中人没有强弓,也可掷出腰刀! 谁会中计前去追敌! 箭似流星,须臾而至! 关羽头皮一麻,怎么忘了这个老卒还是用弓高手! 可惜自己的拖刀计,砍人容易,目标极大! 砍箭却是妄想! 关羽命在旦夕,正不知所措! 一柄长矛忽然如蛇钻出,护住了关羽后心! “叮!” 一声脆响,利箭狠狠钉上了长矛,直接凌空炸开! 张飞手执长矛,怒目而视:“你这老卒,无非仗着我大哥的战马,否则岂会是我二哥的对手!” 他武艺不凡,自然能看出此战关键! 实则第一个回合,就已分出胜负,与战马毫无关系! 不过那是他二哥,他岂能轻易承认! 何况这些人在虎牢关下,抢了他的乌骓和他大哥的的卢,也正是生死大仇! “老子凭借战马?你这酒鬼还没醒酒吧!” 黄忠挂回龙舌弓,憨厚大笑:“老子有没有借助的卢,有目共睹!不过老子无意与你纠缠,只问问那个杀人犯,临阵厮杀,如果他有吕布的赤兔,会换下赤兔再与人公平一战吗!” 他手执长槊,面对两人纷纷调转马头,依旧凛然不惧! 横槊膝前,乐呵呵看向关羽! 似乎还在等着答案! 关羽斜攥青龙偃月刀,与张飞一起缓缓策马上前,并未回应! 只是臂膀上的伤势,使他的长刀微微颤抖,一如他心中苦涩! 自己竟然一回合落败,两回合险些身死,败得如此惨烈! 这个被自己小觑的老卒,竟然如此悍勇! 出城前自己还在说,本不屑斩一老卒,这算什么! 这岂不和纪灵一样,不知天高地厚! 黄忠却是长槊一挑,仰面大笑:“来啊,纵使你们两人合力,老子何惧!” 只是他话音刚落,守军中忽然又蹿出一人! 大耳朵,长胳膊,手持一长一短的雌雄双股剑! 正是刘备! 黄忠怔了怔,长槊不自禁偏了下方向,护住胯下的卢! 环顾三人,咧嘴大笑:“你们三人,一个坑蒙拐骗,专门化缘!一个酒鬼发疯,草菅人命!一个畏罪潜逃的杀人犯,还想傲视群雄!如此不要脸,纵使围攻,老子又有何惧!” 虽然只多了一人,但他也知道这个大耳贼的阴险! 大长胳膊配上长剑,正如一把长枪,还能灵活调转! 之前三人围攻吕布,这个大耳贼就专门盯着吕布的赤兔马下手,让吕布始终束手束脚! 如今他面对三人围攻,也不禁要小心胯下的卢! “我们三兄弟同生共死,无论面对多少人,向来都是一起对敌!” 刘备神色自若,却陡然间大义凛然:“不过为朝廷斩杀逆贼,却不止我们三人!兄弟们听令,一起斩杀此贼!” 一声军令,城门口五百士卒,忽然齐齐举起长矛! 不由分说,直接向着黄忠掷去! 守军中的确没有弓手,却全都可掷长矛! 此刻长矛漫天,锋芒毕露,骇人无比! “你娘蛋的,你们他娘的还要不要脸!” 黄忠一策的卢,歇斯底里:“兄弟们,都别看戏了!他们不讲武德,全来砍死他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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