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下邳城内却并不安静! 州牧府,刘备正在为关羽清理伤口! 伤口是在小腿,为一支利箭所射! 所幸并非毒箭,关羽不会有性命之忧! 而且小腿受伤,也不会影响关羽战力! 只是还需经常清理,以免感染! 张飞则坐在一旁,酒气熏天,不断扯着嗓门嚷嚷! “纪灵竟敢暗箭伤人,活该被二哥砍死!” “不过二哥怎么回事,怎么只要有人射你,你就必会中箭!”m.biqubao.com “可恨黄忠这厮上门寻死,俺当时不知道,否则必能出城取他首级!” 他也是刚刚醒酒,了解到当下战事! 二哥前去驻守小沛,纪灵却领兵前来争抢! 言称要与二哥武斗,实则却想用弓手乱箭射死二哥! 幸好二哥虽然不知详情,却也一刀将纪灵斩落下马! 纪灵死得太快,以至于布置的弓箭手直接大乱! 只有一个弓手随意放了一箭,就射中了二哥小腿! 如今小沛还在他们手中,那些俘虏问明军情,也都已经斩杀入土! 只是二哥的武艺,却着实奇怪! 至于扬州大军兵临城下,他则并不在意! 以他想来,他是差点斩杀董卓的大英雄! 扬州军来的正好,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刚好可以让天下人看看,他燕人张翼德威名! 而且他们与陆扒皮之间,本就是不可化解的生死大仇! 要不是大哥拦着,他早就潜入扬州,砍了陆扒皮一家老小了! 尤其是那两个可恶孩童,诸葛亮,陆逊! 可恨黄忠这次城外邀战,他竟然醉酒没赶上! 二哥当时也在城内,一点小伤根本不影响战力,却也没有出战! 倒让黄忠这厮大摇大摆,又多活了一命! 张飞看着关羽伤口已经重新包扎上,当即凑身上前,打着酒嗝道:“二哥,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不出城砍了黄忠?难道事到如今,你还在念着陆扒皮那点恩情?” “一个南阳老卒,不配死在我的青龙偃月刀下!” 关羽狭长的眼帘微眯,面无表情道:“如果是典韦,或者赵云来犯,我必出城斩杀!哪怕纪灵,也曾是虎贲军中的领兵校尉,值得我出手!唯独黄忠这等老卒不行!” 他并未提及虎牢关下的救命之恩! 不过说起典韦和赵云,姿态就已显然! “二哥,你终于又变回来了!” 张飞眼睛一瞪,豪迈大笑:“我们三兄弟结拜,就你性情最傲,看谁都不顺眼!直到虎牢关前,你碰上吕布,才被打得不敢吹牛!幸好今日斩杀纪灵,让你又重新傲起来了!” 他一路转圈,咧嘴大笑:“此事……此事值得设宴,为二哥大醉一场!” 关羽瞟了瞟张飞,一言未发! 难道自己之前说话,都是在吹牛? “三弟,你长点心吧!” 刘备愁眉苦脸,长叹一声:“内忧外患,如今又得罪了袁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设宴?我告诉你,夏侯渊小女,你要好好对待,不许再打她!免得再为我们添一新仇!” 张飞脸色一僵,悻悻不语! 他当然知道曹操大敌,就是因为他抢了夏侯渊小女而起! 之前恨屋及乌,也曾给了那女子几鞭子! 不过人又未死,这算什么大事! 倒是麾下范疆,酿酒竟然供不上自己喝,回去就得先打个半死! 只是对于大哥刘备的训斥,他已习惯了不做辩驳! “二弟,我知你生性高傲,无视天下英雄!” 刘备看向关羽,面沉似水:“虎牢关对战吕布,你毫无还手之力,以至性情收敛!如今你重获信心,自是好事!不过你若想小觑群雄,就该在对战中将他们斩落下马,而非在城内不闻不问!” 他面对当前危局,忽然又想到了之前的老问题! 没有谋士,的确不行! 两个兄弟虽然勇猛,但也难成大事! 二弟一刀砍了纪灵,他和袁术之间也不知还能不能和解! 三弟更不必说,除了喝酒闯祸,也没做过什么正事! 可惜他刚刚得势,声名不显,还没什么谋士前来投奔! 反而陆扒皮来势汹汹,几乎就要坏了他根基! 值此关节,也不可能有谋士前来舍命相助! 刘备念及至此,也不禁一声轻叹! 要是能给自己一年时间,好生经营一番该多好! 关羽面不改色,也改不了色,听着刘备叹息,当即正色开口:“大哥放心,我知道了!” 刘备微微点头,重新查看了一番关羽伤势,确认无碍后才在桌案上落坐! 提笔蘸墨,挥毫如飞! 当务之急,他需要的就是时间! 只要糜竺临终前的情报传出,陆扒皮必然会为此手忙脚乱! 只是陆扒皮来势太快,如果他还不主动做出反应,怕是几日都难以抵挡! 小沛之地再被断去,可能也见不到陆扒皮被天下共讨的那一刻! 无论如何,他都得先行试探下袁术和曹操的口风! 刘备落笔极快,直接跟袁术写清阎象死于陆扒皮之手! 同时也为纪灵之死,表达了沉痛哀悼! 最终讲述唇亡齿寒,邀请袁术一起抵挡陆扒皮! 一封信正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言明他与袁术辅车相依,不能为纪灵之死而生了嫌隙! 他愿意与袁术共处小沛,一起抵挡陆扒皮! 刘备稍稍思忖,当即再次写起第二封信! 信是写给曹操的,也直接讲明了曹洪之死的真相! 糜家行商天下,知道陆扒皮曾经出现在谯郡! 虽然当时还不认识陆扒皮,但形如棕熊的典韦就是明证! 而且陆扒皮走后,神医华佗也从谯郡搬到了皖城! 此事并不难查,正可佐证陆扒皮行踪! 在此期间曹洪身死,则必然与陆扒皮脱不开关系! 一封信洋洋洒洒,声情并茂! 刘备相信,曹操看到此信,必能迅速确定此事! 只要他能有袁术相助,曹操同时与陆扒皮反目,陆扒皮必然兵锋受挫! 他自然能够从中得利,赢得一些转圜时间! 可惜他被形势所迫,终究没能让消息自行传播! 按照原计划,消息该随着糜竺死讯,让天下人共同得知! 私下书信,以他的信誉,则总有一些不稳! 袁术可能已经得知阎象之死的真相,始终在装糊涂! 没有天下悠悠众口的逼迫,就不会参与到讨伐陆扒皮的大势之中! 曹操也极可能与陆扒皮私下达成妥协,为了共同利益,将曹洪之死盖过! 可惜他内忧外患,也等不及其它! 时不我待,只能这样姑且一试! “三弟,这里没你什么事!” 刘备拾起书信,向着张飞面无表情道:“去把书信交给曹虎,他会知道如何传递给袁术和曹操!” 曹姓是徐州大族,曹虎正是之前徐州大将曹豹的亲弟! 曹豹在虎牢关死于吕布之手,陶谦也就顺势起用了曹虎! 刘备接手徐州,见曹虎为人机灵,则刚好让其掌管机密! “曹虎……已经死了!”张飞大眼一瞪,怒不可遏:“俺今日款待众将,曹虎却偏说他从天戒,不饮酒!俺当时就怀疑,厮杀汉哪有不饮酒的!再看此人贼眉鼠眼,必是无胆小人,不会与我们兄弟同心,所以就把他砍了!” 刘备脑中一懵,长胳膊直接握向了佩剑,眼睛瞪得比张飞还大! 曹虎掌管机密,是他专门吩咐不可饮酒的! 结果就这么死于三弟之手! 大敌来犯,三弟竟然还要借着激励士气的缘由,召集众将饮酒! 不顾城内存粮,还要肆意打杀大将! 可惜这终究是自己三弟! 刘备匆忙转身面向他处,连连深吸几口浊气,缓缓倾吐,这才终于松开佩剑! 重新转身看向张飞,语气淡淡:“陈元龙呢!他是文官,你当不会也要灌他喝酒吧!” “不会,俺还要跟他识字呢!” 张飞不明所以,大脑袋一晃,嘿嘿笑道:“此人虽然也是个无胆之辈,不过毕竟是文官,不是我等厮杀汉,喝不喝酒都无妨!” 刘备悄悄松了口气,递出书信,若无其事道:“交给他吧!不过我军粮食有限,明日就要开始禁酒了!” 张飞一怔,猛地胡须乱翘,开口咆哮:“大哥,厮杀汉岂能一日无酒?” “你要一人喝酒,让我们全都饿死在此吗!” 刘备同时爆发,勃然大怒:“你要是还想饮酒,就自行前往他处,下邳城内无酒!” 他对待关羽张飞,少有大怒! 哪怕张飞丢下他夫人,去抢夏侯渊小女,他都只是沉默几天而已! 不过只要大怒,就是雷霆闪电,声色俱厉! 张飞吓得一个激灵,陡然间成了一头温顺小猫! “大哥别怒,俺这就去!” 张飞不敢怠慢,匆匆离去! 一路嘀嘀咕咕:“都是陆扒皮害的,明日俺就出城砍了陆扒皮,给大哥分忧!” 破锣嗓音,渐行渐远! 刘备不禁又是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谋士,一定得找个谋士! 否则仅仅是三弟,就足以将他所有家底败光! “大哥,何必与三弟动怒!” 关羽沉声一叹,开口劝道:“三弟一惯如此,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如果这次禁酒,能让三弟把酒戒了,对我们兄弟来说也是好事!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城内隐患!” 他自然知道张飞性情,也只是无力改变! 如果不是张飞嗜酒,他们在黄巾之乱后,有公孙瓒这层关系,就足以平步青云! 岂会如现在这般落魄,几年间毫无起色! 甚至连公孙瓒也因为张飞,不再与他们往来! 不过他此刻真正关心的,还是城内的张燕! 此人趁着他去小沛驻守,大哥召集兵马抢收粮食,三弟酒醉不省人事,直接进了下邳! 进城以来,就始终带着一万五千大军,蛰伏在军营内! 吃着他们下邳存粮,却始终不与他们往来! 连大哥召集议事,都借口身上有伤,不曾前来! 他回城治伤,将小沛交由麾下将校驻守! 正是因为得知此人还在城内,才没有直接返回小沛! “城内隐患何其多!” 刘备面如止水:“粮食不足,军心不稳,甚至大军数量,都已经只剩十四万!如今他们肯跟陆扒皮拼命,只是因为谣言所慑!但真正到了见血之时,又有几人会与我们兄弟同心!” 他语气一沉,又继续道:“此刻局势不明,小沛必须掌握在我军手中!你之前带去的千余兵马太少,从军中挑出两万精锐前去吧!” 于他而言,与陆扒皮之战,最重要的就是拖延时间! 十四万人与十二万人,相差无几! 反而之前他想要大肆屯粮的计划,因为陆扒皮来势太快,已经不得不改变! 此事他多说无益,谁也想不到陆扒皮会从东海郡登陆! 甚至联合曹操,对他两肋插刀,雷霆南下! 不过如今陆扒皮兵临城下,他就必须得做好退守的准备! 小沛这条通道,无论是与袁术交易,还是退守待变,都已变得比之前更为重要! “大哥,我军何来精锐?” 关羽怔了怔,迟疑道:“我军都是之前陶谦强征的青壮,虽然军阵娴熟,但毕竟至今未曾一战!不曾见血,就算不得精锐!再出两万人驻守小沛,也并无多大助益!” 他顿了顿,继续道:“反而我下邳城内,始终盘踞着一条毒蛇,其麾下倒是经历过死战,勉强可以一用!不如趁着铲除毒蛇张燕之际,将其麾下收为己用!也不失为一石二鸟!” “二弟,最近可读兵书?” 刘备摇头苦笑:“见血不赦的兵争古训,正是因为人心复杂多变,轻易收为己用,正如农夫与蛇,终将酿成祸事!” 他面色平静,继续道:“这些士卒心怀仇恨,无论我军还是陆扒皮,都是他们仇人!如今他们盘踞城内,只是在等待时机!哪怕我们能一时逼降,也只会养下更多毒蛇!” 他亲手放弃的张燕和其麾下三万大军,自然深知详情! 这些士卒有张燕鼓动,必然已经对他极为仇恨! 陆扒皮正是利用了此事,将这些士卒驱赶到下邳! 一路追杀,其中半数士卒都死于扬州军箭下! 死去的人中,有这些士卒的同袍,亲友,甚至父子! 这份仇恨也由此变成了死仇,无法改变! 正如“见血不赦!”的兵争古训! 他在张燕大军进入下邳时,发现扬州军没再追杀,倒是起过心思! 有意让出下邳通道,希望陆扒皮可以为了民力,逼降这些士卒! 只要陆扒皮在扬州养下这些士卒,就如同在自家养起了万余毒蛇! 到时他只要稍加引导,就可让这些毒蛇在扬州境内大肆屠戮! 杀的扬州百姓血流成河,以发泄对陆扒皮的怒火! 扬州内部出了问题,陆扒皮自然也会无奈回师! 可惜随着南部东城的战报传来,陆扒皮显然没有中计! 他的计划落空,也终将亲自面对这些暗藏仇恨的士卒! 不过这本就是他顺手为之的计划,如今对于这些士卒也另有用处! 只是放弃张燕一事,他当时没有对关羽直言,此时也无意相告! “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如今下邳内忧外患,我就绝不能再回小沛了!” 关羽眼帘一眯,郑重其事:“我知大哥素有心计,可大哥只有三弟可用,偏偏三弟始终那副性子!反而我下邳多了张燕和其麾下隐患,此时我去独守小沛,有负昔日生死与共之言!” 他对刘备自然极为信任,只是无法对张飞放心! 何况此刻已经得知,城内的还有张燕和其麾下一万五千士卒的隐患! 值此生死关头,他岂能独自在外! 这也正是他们兄弟结义的豪言,生死与共! “生死与共……也罢!” 刘备重重一敲桌案,难得动容,慷慨激昂道:“你我兄弟还没到生死关头,不过我却不能让你在外平白担心!此次就遂了你心意,留在城中,看我们兄弟如何渡过此劫!” 他隐忍了大半生,少见豪迈,此刻却忽然向外纵声一呼:“三弟,不必躲了,进来!” 顷刻,张飞拽着胡须,一脸凶相地进了屋子! “大哥,我不是躲!” 张飞恶狠狠道:“我就是想听听张燕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他们就是一群毒蛇,随时准备对我们发难,我们又何必给他们机会,不如直接斩杀!” 他的胡须是向着两侧生长,犹如炸开一般! 此刻不断乱颤,更显凶恶! “先发制人,不错!” 刘备挥手一拉二人,豪迈大笑:“我们三兄弟义结金兰,自该同生共死!今夜铲除张燕,明日斩杀黄忠,之后再议小沛之事!” 他麾下大军未经鲜血洗礼,因此无法称之为精锐! 不过城内的一万五千士卒,就正是他们连兵的机会! “大哥,正该如此!” 张飞不明所以,却也豪迈大笑:“我们兄弟同心,何处不可去的!扬州陆扒皮虽然阴险,但我们先斩张燕,再杀黄忠,必可让其兵锋受挫!” 他们没再多说,同时大步出屋! 一路招呼兵马,四面向着张燕军营围去! 深沉夜色,火把如龙! 喊杀声骤起,惊天动地! 一场大战毫无征兆,却在双方预期中直接展开! “杀刘备,杀了这个背信弃义之徒!” 张燕两眼充血,带着一群士卒在围剿中横冲直撞! 麾下大军难得同仇敌忾,找到了这个害得他们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 当即人人奋勇,浴血搏杀! “杀张燕,为我大汉除此国贼!” 刘备手持利剑,声嘶力竭! 大军人多势众,一层层向内围剿! 长矛乱捅,眨眼间血流遍地! 张燕稍得空挡,当即向着大军后勤方向冲去! 那里才是他的目标,有他兄弟小王八的娘们! 一路身法轻盈,如踏燕飞行! 正是他号称飞燕的看家本事! 可惜一柄长刀,却忽然横向劈出! 刀似流星一闪,势如破竹! 张燕呼吸一滞,匆忙捂向了咽喉! 鲜血却依旧从指缝外溢,很是刺眼! 张燕嘴角喷着血沫,兀自囫囵着开口:“放过小孙子的……” 话未说完,已经头颅一垂,没了声息! 关羽横刀立马,面无表情:“今日斩你,明日斩黄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7_147925/6872864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