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沾染着泥土的灰色纸张漂浮在了他的掌心中,看着眼前这一幕,公孙清幽的眉宇间闪过了一抹讶异之色。 因为就在这张纸出现的时候,公孙清幽心情莫名出现悸动,这代表这样东西跟她可能存在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楚阳之所以会在地下发现此物也是同样的原因。 但指引楚阳发现此物的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而一旁的阵灵看着楚阳掌心中的灰色纸张,猛然瞪大眼睛。 “我见过这张纸。” 楚阳转头看向阵灵。 “莫非这样东西是你主人的?” 楚阳没有用遗物这个词,因为他没法确定对方的主人究竟是生是死,从目前的情况看,对方很大概率已经陨落了。 阵灵神色复杂,眼眶中隐隐出现泪光这种不属于他的情绪。m.biqubao.com “我之所以认识这种东西那是因为我曾在主人的书房中见过,这种纸我不会忘,这辈子都不会忘,因为除了主人之外,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会用这种东西了。” “你确定你没有认错?” 阵灵斩钉截铁道:“我绝不可能认错,这就是主人曾用过的纸。” “即是如此,那我劝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在这种地方发现你主人曾用过的东西,情况或许要远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很有可能你这辈子都……” 楚阳没有把话说的太过直白,不过阵灵也从中明白了楚阳的意思,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眼下的一切都无一不在证明他的主人很有可能早在当年最后一次现身之后,便离奇的消失在了某个地方,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陨落了。 但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这样的纸,阵灵一时也难以想清楚。 眼下看见这张熟悉的纸张,阵灵的心中不禁燃起了最后一丝希望,或许他的主人并没有死,只是藏在此地中的某个角落养伤。 楚阳自然看穿了阵灵的想法,不过倒也没有开口打击他的希望。 既然对方愿意相信这种事,那他又何必多此一举,而且楚阳也很想看看对方的真容,看看她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修行至现在,能让楚阳升起战斗希望的人不多,天囚尊者算一个,而此地的主人同样也算,甚至她的实力很有可能比天囚尊者还要强大。 况且对方也不一定是真的陨落在某处,也许只是身负重伤,只剩最后一丝神智,不过修行到这种地步,就算受了如此重的伤势,只要一息尚存,未尝不能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所以此物你打算如何处理,就让我在做保管还是放在你那。” 简单的交谈之后,楚阳问起了有关这张纸的具体安排,他当然想将其放在身上,但毕竟这样东西是阵灵的主人所有,即便他想这么去做,也得过问一下对方的想法。 阵灵短暂沉默了片刻之后,便毅然做出了决定。 “就放在你那儿吧,等我见到了主人想要多少这种纸就能有多少。” 楚阳淡淡一笑,没再多说什么,将其放进储物空间中。 如此忠诚的阵灵楚阳见得很少,他也不愿意戳破对方的最后一次幻想,就这样顺其自然倒也不错。 又向前方行进一段距离,这次楚阳没在脚下发现能引起他兴趣的东西,反倒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潺潺流水声,听着这清脆的声音,楚阳的心神也莫名宁静了不少。 而当楚阳看到身旁公孙清幽的情况时,他的眼中当即便闪过一抹异色。 此时此刻的公孙清幽赫然已经进入到了悟道状态中,这样的状态放在其他地方倒也不会让楚阳如此讶异,可他确定公孙清幽显然也是听到了刚刚出现的潺潺流水声,所以才会有如此状况。 将二者一连想起来楚阳便很容易判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看到公孙清幽进入悟道,楚阳示意阵灵保持安静,同时布下聚灵阵,将天地间的灵气汇聚到此处,让公孙清幽的悟道能更快一步。 不管对方这次能坚持多久,这终究是个好消息,公孙清幽实力越强,几人的队伍实力也自然强大。 但楚阳所幻想的情况终究没有发生,只是短短的半个时辰,公孙清幽便从入定状态中睁开双眼,有些意犹未尽的轻叹口气,似乎在遗憾自己为什么这么快便从中苏醒了过来。 “恭喜了,竟然会遇到这样的机缘。” 公孙清幽摇了摇头,神色稍显复杂的看向楚阳。 “你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难道不是?” 公孙清幽嗤笑一声。 “对于别人来说这或许是一件好事,可你觉得对于我这样的人而言,在没有见到真正的机缘前就陷入悟道,难道还是一件好事吗?” 看着公孙清幽那张脸,楚阳眼下也算是明白了对方生气的原因,只是还没有靠近那条溪流她便已经尽入悟道,如果让她亲眼见到实物,恐怕得到的收获将会愈发珍贵。 但眼下这一切都因公孙清幽的悟道戛然而止,就算对方此刻见到那条溪流,能不能进入悟道状态都暂且两说。 这么一想,楚阳反而才是那个最幸运的人。 “你知不知道前方的那条河究竟是什么来路。” 现在楚阳和公孙清幽二人已经养成了遇事不决便向阵灵询问情况的习惯,不管结果如何,终究还是能获得一些情报出来的。 “我似乎听过主人提过,但眼下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不过我记得此地貌似没什么危险的东西。” 楚阳目光闪动,陷入短暂的思考,很快便恢复正常,饶有所思地开口道: “看来我们的运气还真不错。” “所以你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了。” 楚阳轻笑着回怼道:“机缘在前,这怎么能不算是一件好事?放宽心态,你未尝不能重新进入悟道,或许下一次进入悟道的时刻,你将会收获更多。” 听到楚阳的安危,公孙清幽终究还是没在发难。 不过眼下的她算是对那条还未曾见面的溪流生起了越来越浓的好奇心。 只是闻其声便有如此效果,公孙清幽已经不敢想亲眼相见又会有什么变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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