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夫人闻言顿时大怒,玉脸涨的通红,一把推开洛天河,道:“天河,你怎么回事?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我没那个意思。” 洛天河苦笑一声,“只是觉得李不悔这小子,很有意思。” “而且,我知道你的芥蒂是他出身。” “出身真有那么重要吗?历代封王者,有不少都是草莽出身,经历了一次次征伐,才手掌重权,扛起人道之兴。” “所谓的传承和底蕴,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伤大雅。” “我洛天河同样起于微末,在封王前,有靠过姜家的力量吗?凭的还不是一己之力。” “所以啊,起于微末,未必不能成龙,只是需要更多磨砺,更多艰辛罢了。” 姜夫人闻言只是冷笑。 “是是是,你洛天河现在封王,了不起,可又如何呢?” “为了那点可怜的资源,你每年都闯过天关,和异族搏杀,有几次不是浑身浴血回来,差点连小命都丢了!” “你知道有我多担惊受怕吗?” 她开始还极尽挖苦,而后眼圈逐渐泛红,似被触到伤心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 见到美人落泪,洛天河顿时慌了,连忙上前,轻拥入怀,安抚道:“哎呦,说着说着怎么还哭了呢?这样,我不夸李不悔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如何?”biqubao.com “等明天我就去找那臭小子,抽他十个八个大嘴巴子,警告他离冰儿远点!” “噗嗤。” 原本姜夫人还泪眼婆娑,一下就被逗笑了,挣脱洛天河的大手,没好气道:“少来!李不悔早和你宝贝女儿离开乾清界了,你去哪找?” “我堂堂封王,还找不到一个臭小子?我找不到,就调兵,撒开大网,上碧落下黄泉也……” 洛天河还没说完,就被姜夫人啪的一声拍在肩膀上,“越说越没谱了!你以为人皇殿姓洛吗?你想调兵就调兵?” “我这不是心疼你嘛,现在心情如何?不生气了吧?” 洛天河笑着。 这位位极人臣的封王,在外都是以铁血无情的形象示人,可在自家夫人前,却如一个憨厚的傻小子。 这个傻小子,当年也不会忘了,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刻,是谁排除万难,义无反顾的跟着自己。 哪怕遭受白眼和委屈,也无怨无悔。 当然,李不悔也确实是个好孩子。 很有意思,很有潜力。 但他就算再优秀,在洛天河心目中,又岂抵得过姜夫人一根头发? “唉。” 终于。 姜夫人消了气,长叹一声,上前依偎在洛天河怀里,语气怅然道:“天河,我并非瞧不起草莽,瞧不起微末草芥。” “我也亲眼目睹,你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只是当年与现在不同。” “当年我在姜家被排挤,你又无父无母,只能孤注一掷,逆天改命。” “但现在,姜家逐渐接纳洛家,认可洛家,你又是封王,冰儿有了比我们更高的起点。” “她明明伸伸手,张张嘴就能得到的资源,为何偏要用命去拼呢?” “为娘的,心里自然是不忍的。” “所以,不是李不悔不优秀,而是我们当年尝过的苦,不想再让冰儿了了。” “是啊。” 洛天河闻言也是一叹,“要怪就怪冰儿的父母太优秀了,那李不悔的父母,达不到这种段位。” “你又没个正经。” 姜夫人轻啐一声,随后蹙了蹙黛眉,道:“等下次冰儿回来,我当面和她认真谈谈,她和李不悔,终究不是一路人。” “长痛不如短痛,到此为止吧。” 洛天河不禁沉默下来,心里莫名一痛。 似是在李不悔身上,瞧见过自己的影子,而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被现实所击垮。 但也没办法。 现实,就是现实。 …… 一连三日过去。 渭府风平浪静。 每日都有数不清的拜帖送进来,又都被李星魂退回了。 哪怕是当年有过恩怨的昊侯等人,他也一概不见。 而这日。 李星魂忽而被渭子郁拽着,走出街区,来到外界偌大的北海王域。 “渭兄,你这是……” 李星魂刚要开口,忽而虚空嗡鸣扭曲。 紧跟着,远处的北海尽头,出现了一道白线。 那条白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涌来,掀起了滔天骇浪,连绵不绝,连虚空都被冲撞的崩碎不堪。 紧跟着,一架足有十丈的紫金战车,碾着浪头,滚滚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崩碎,唯我独尊的气息,冲击六合八荒。 “这是……” 李星魂眸光一凝,望向那战车。 战车通体呈暗金之色,烙印着数之不尽的古老阵纹,每一道阵纹,都闪烁着流光溢彩,仿佛活的似的,同时也流转出万缕神光,化为华盖,挡住了袭来的海潮。 而在战车之上,立着一人。 全身覆甲,仅有面部露出两个窟窿,一手持缰绳,一手握方天画戟,笔直的戟身上,插着十来颗血淋淋的头颅。 明显是异族头颅。 “金古战车。” 渭子郁眼中露出一抹敬畏,缓缓说道。 与此同时,周围的海域内,也响起阵阵惊呼之声。 “金古战车,是古鸿前辈到了!” “怪哉!古鸿前辈不是一直出没在镇西天关吗?怎会来此?” “自然是为了封公!得人道气运加持,是每一尊大乘境所梦寐以求的。” “看那战车上血淋淋的脑袋,都是古鸿先辈的战利品!”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李星魂也逐渐明悟,问渭子郁,“他就是我的竞争者之一?” “不错,古鸿,三千年前跨入大乘,此后一直在天关搏杀,守护人道疆土,历经何止万战,但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可见其实力有多强横!” “不少人都认为,下一届封王名额,必有他一席之地。” 李星魂微微颔首,“的确不俗。” 渭子郁眺望着波澜壮阔的北海,语气火热道:“李兄,如今封王之日在即,估计那些大乘境们,都已经坐不住了,应该很快就要赶赴人皇殿。” “我等不妨守在这,一睹我人族大能风采?” “好!” 李星魂哈哈一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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