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渭子郁道出这句话时,整个凉亭为之一静。 李星魂眸光变幻,许久后才平复下来,问道:“怎么死的?” 他无故遭受踏天王针对,自然心中怨恨,但他同样清楚,一位曾经的封王,在这人皇殿脚下,绝对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底蕴。 非他一个公爵能扳倒。 所以当时李星魂并未声张,也未去找踏天王对质,而是在封公之后,就远离这是非之地。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已经被人皇殿压住了。” 渭子郁一边斟酌,一边道:“唯一的信息是……伽禅古寺被调查了将近半年时间,这才解除封禁。” “随后有大批的人皇殿侍卫,来到长街走访,似在调查什么线索。” 李星魂眉头一皱,道:“莫非在追查凶手?踏天王虽是合道巅峰修为,但毕竟入过大乘,恐怕有着半步大乘的战力,能强杀他的,绝对不是无名之辈。” “正是如此。” 渭子郁点头,又惊奇道:“说来也奇怪,人皇殿可是有断命师坐镇的,凶手是何人,一算便知,可人皇殿却上上下下折腾了将近一年时间,最后才草草收尾。” “这在以往,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渭家主在旁,也是郑重点头。 断命师所修乃命运大道,涉及到虚无缥缈的命理,号称算尽古今,绝无纰漏,在以往的一些奇案、重案中,断命师屡立大功,哪怕再狡猾的异族、邪修,也难逃他们的追查。 唯独这次,却好像棋逢对手似的,实在是匪夷所思。 “那后来呢?” 李星魂面色如常,但内心忽而一沉。 该不会是惜月下的手吧? 当初的那个地图碎片,十有八九就是惜月送过来的,以此类推的话,她一定调查出踏天王便是幕后黑手,下杀手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在将近百年前,惜月真有半步大乘的能耐? 李星魂并非不信任苏惜月,只是看过白海棠等人的修为后,觉得她应当不会进展那么快。 “后来就不清楚了,一切都风平浪静,这件事好像从未发生过,踏天王的老宅也荒废了,只是……我听父亲说,人皇殿始终没有放弃追查。” 渭子郁回道。 旁边的渭家主苦笑一声,道:“说起来,我最初听闻消息时,还吓了一跳,以为是李公爵所为。” “虽说踏天王已被解除封王,但毕竟是‘老臣’,李公爵若杀了他,绝对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好在事后的调查,并未指向李公爵,我才松一口气。” “而人皇殿,在这百年间,的确未放弃追查,毕竟事关一位功勋的死,凶手还是堂而皇之地在北海王域杀人,简直不把人皇殿的公信放在眼里。” “所以,不查到真相,人皇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顿了顿,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而且据我所知,近一个月,那边好像查到一些眉目,准备动手呢!” 李星魂指扣桌子,一时沉默。 左思右想下,觉得应该和惜月无关,这才微微放心。 “听渭子郁说,踏天王近些年来,状态不稳,不魔不佛,可能得罪了一些勋贵,如今的人皇殿周围,良莠不齐,泥沙俱下,被肃清一番也好。” “确实是这个理。” 渭家主淡淡一笑道:“好了,这些事情,自有人皇殿决断,和我等无关,还是说说封王一事吧。” “李公子啊,不得不说,你运道可有些不济啊。” “哦?此话怎讲?” 李星魂眉梢一挑,问道。 “我去人皇殿打听了一下,这近万年来,人道逐渐昌盛,崛起的大乘境数量是最多的一批,再加上陨落的一些封王……” “和你竞争封王名额的,共计十二位,包括星陨阁的罗乾云。” 渭家主声音肃穆道:“这在以往,根本不可能,四五位就算多的!” 一旁的渭子郁,脸色也一苦,“这些大乘境,有的刚晋升没一年,有的却积累了数千年,底蕴深厚,甚至触碰到大乘二境。” “李兄,你万万不能轻敌大意。” 李星魂闻言笑了笑,“无妨。” 到了他如今的修为,放眼人族,这些新晋大乘们,岂能入眼? 无论是罗乾云这等天骄,亦或是那些古老巨头,都不过云烟罢了,一袖便能扫开。 “既然李公子有信心,我等便不杞人忧天了。” 见李星魂气定神闲的架势,渭家主眼睛一亮,讲述起一些封王的流程,“基本就是一些考核,战力、意志等方方面面。” “当然,考核之后也会有实战。” “按照历来的规矩,应该是凭一己之力,击杀一位异族妖皇……” 李星魂静静听着,时不时地附和两句。 而在外界。 高门贵胄,洛府。 “听说那李公爵来人皇殿了,准备参加封王考核。” 洛天河似刚从异域回来,风尘仆仆。 “这李星魂当真了得,我在乾清界呆了这么久,从未见过有人能晋升如此之快的!天河,他说,他该不会真如传言那样,是大能转世吧?” 姜夫人也留意到这个消息,啧啧称奇道。 她实在无法想象,原本还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人物,百年时间内,竟能和洛府平起平坐。 这一路逆袭,简直比洛天河还传奇。 “这就不得而知了。” 洛天河摇了摇头,笑道:“不过,李公爵也算够倒霉的,这次封王考核,共计有十二尊大乘参加,没一个省油的灯,所以他能不能封公,还是未知数。” “他封不封公,都和我洛家没关系。” 姜夫人忽而起身,捏了洛天河一把,语气不忿道:“你还是管管你女儿吧,她又带着那李不悔出去了,说什么杀异族,扛起人道大旗!” “呵呵,人道振兴的伟业,何时轮到一个合道小丫头扛了?” “她分明就是和李不悔约会去了!” 洛天河作龇牙咧嘴状,“约会就约会吧,我看那李不悔挺不错的,宋明远等人,原本都敌对他,现在不也是整日勾肩搭背,相处融洽?” “足见这小子有可取之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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