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茫茫,人潮如织。 倘若说争渡一役,是万族三十三界的序列排名战,那封公,则是独属于人族的狂欢。 青阳、镇南、花海、北海等各大王域,万琼、罗圣、乾清三界,所有修士都会瞩目。 能目睹大乘境的征伐,见证封王诞生,对每一个人族,都是一场机缘盛事。 另外,封王名额,对于大乘境也是一场东风,一次改变命运的机遇。 得到人道气运加持后,修行会更加顺风顺水,权柄滔天,也能得到更多的修行资源。 “其实封王不仅人族在关注,诸天大族,也有不少妖皇,同样将眸光投了过来。” 渭子郁望着碧波翻滚,忽而开口道。 李星魂心领神会。 对诸天异族而言,还有什么,能比猎杀一位人族封王,更有诱惑吗? 他正要开口,轰的一声,虚空中忽而传出一道炸响,有若天雷滚滚,让四方时空都陷入轰鸣中。 李星魂和渭子郁的交谈被打断,纷纷抬头,就见一袭黑袍,踏破长天,俯瞰脚下那架战车。 “是轩朝歌大人!” 四方围观者,顿时道出了来人身份。 轩朝歌,大乘老怪,同样在三千余年前,就跨入大乘境,与古鸿是同时期的存在,如今无人知道他修为有多恐怖。 可以说,在王域之战中,这些经过数千年沉淀的大能,才是最可怕的,远非新晋大乘能比。 “古鸿,你战戟上挂着的这些异族,连一尊妖皇境都没有,也好意思炫耀?看来时隔数千年过去,你实力一点长进都没有。” “就这还想拿下封王名额?” 霸道的声音,横亘天穹,直入九霄。 这…… 四方修士一下子安静下来,李星魂和渭子郁也神色古怪,看这架势,两人好像不对付啊。 “哼!轩朝歌,数千年过去,你嘴巴还是一样的臭!” “当年未能一战,不如趁今日打一场,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斤几两,也敢在这大放厥词!” 战车之中,迸发一道狂野的声音,若天雷滚滚,让不少修士耳鸣目眩。 “轰!” 随后那袭黑袍,化为一抹流光,撕开了虚空壁垒,朝着古金战车撞去。 一道道铿锵之音,随之响彻,宛若天钟嗡鸣,令人震怖,无形的气劲,在北海上空搅动,掀起了数千丈高的海浪。 “打起来了!” “这……还未到封王考核,两位前辈就动了真火!” “古鸿前辈在入大乘后,就前往天关了,一直在斩杀异族,战力更加恐怖绝伦,至于这轩朝歌前辈,倒是少有消息传出。” 这一刻,整片海域都动容不已,无数修士化为流光赶来,占据一个好位置,聚精会神的观看这场绝世征伐。 年轻一辈,兴奋交谈,而年迈的修士,眼中则露出一丝挫败感。 场上有不少人,和古鸿、轩朝歌是同时期的强者,如今两人争王,他们却还在合道境蹉跎。 甚至也许这一辈子,都无法达到这样的高度。 李星魂也饶有兴致。 他双眸微眯,探出一丝精神力,将虚空中的战局,洞悉的一清二楚。 就见北海之巅,千丈碧涛之中,两道身影一触即分,相对而立,身上流溢出盖世威压,让人难以喘息。 两人对法则的参悟,早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甚至于对自身气息,也控制入微,恰到好处停在十丈之内,否则全力放开的话,凭周围的修士,哪里承受得住。 “一招,足够败你!” 看着近在咫尺的轩朝歌,古鸿的眸光,燃起了神火。 随后他动手了! 锵! 一道金芒横天! 金芒恍若一道神光闪电,洞穿了空间壁障。 太快了!快到哪怕神念都无法锁定! 这一刻,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千丈的虚空,都在这一戟下扭曲,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虚空破灭,混沌一片。 等众人回过神来时,就看到立在另一侧的轩朝歌,英武的脸颊上,一缕青丝随风荡开,露出了一道约莫手指长的血痕。 “你输了。” 古鸿淡淡道。 “嘶……” 场上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谁都没想到,这场绝世征伐,刚一开始就结束了。biqubao.com 败的毫无悬念! 仅仅是一招! “方才那一击太可怕了,古鸿前辈早已将金之法则,悟到极致,甚至还融入了空间奥义,这才瞬间破开了虚空,连轩朝歌前辈都没有反应过来。” “轩朝歌前辈大意了,否则不至于这么不堪。” “呵呵,若是生死征伐,早有一颗人头落地了。” “对对对!” 众人热议,眼中透发出艳羡火热之色。 而李星魂也微微颔首。 观战的修士,尽管修为不高,眼光却很毒辣,毕竟是乾清界出身,可谓见多识广,那轩朝歌之所以会一招败落,主要就是轻敌。 当然,若是继续打,轩朝歌也多半不是对手。 这位古鸿,底蕴更为深厚扎实。 “输了。” 轩朝歌颓然一笑,“当年你我先后跨入大乘,战力相差无几,没想到今日却连你一招都接不住。” “古鸿,你的战戟,确实是超乎想象的快啊!” 古鸿冷蔑开口,“既如此,那就滚吧,放弃这次封王名额。” “去你八辈祖宗的,这就想让我放弃名额,你古鸿假酒喝多了吧?这次算我让你一招,等封王考核时,再分个高下。” 谁知,刚才还英武不凡的轩朝歌,一下爆了句粗口,随后背负双手,一步踏出。 轰隆! 虚空顿时雷音炸响,青紫神辉暴绽,就见轩朝歌化为一道炽盛的神矛,崩碎无尽虚空,一下就出现在传送阵前。 “轩朝歌前辈的成名战法,雷音九步,一踏破虚无,落神雷如鼓!” 有年迈的修士惊呼,所谓雷音九步,乃是一门威名赫赫的仙法,传闻修炼到极盛,一脚下去,便能引动天雷降世,破灭八荒,便是一大王域,都能瞬间堙灭。 此刻的轩朝歌,虽说还未达到那等程度,却也显露出非凡潜力,震慑四方。 古鸿眸光一凝,站立良久后,并未再进攻,转身踏上金古战车,战车的古纹上,迸溅出璀璨的霞光,爆发嗡鸣,滚滚前行,很快也到达了传送阵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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