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娇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向翠萍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和善。 库房的刘波是跟着从京城过来的,姜娇儿知道他有个女儿,也听管事说过他女儿在王府做事,但没有细问过。 以刘波的资历和与她的关系,要想替翠萍谋一个好点的差事完全不是问题,可他却没有这么做,只把翠萍安在了厨房里头做事。 此举也证明了刘波为人老实,没有那么多心眼。 姜娇儿笑了笑:“你倒是比你爹圆滑些。” “回王妃,大约是随了娘亲多一些。”翠萍不惶恐,笑吟吟地应对自如。 姜娇儿更甚满意,不骄不躁,不会动不动就害怕担忧。 “日后,不用去厨房了,留在本宫身边替本宫做事。” 翠萍眼中浮起一丝光亮,急忙叩首:“多谢王妃恩典!” “起来吧,改明起,你与随风一起,她会教导你的。” “是。”翠萍满眼欢喜,圆滚滚的脸上多了一丝娇憨可爱。 姜娇儿给翠萍安排与随风一屋同住,同时也向底下的下人们宣布翠萍提为一等女使,日后由她管理院子里的一切事物。 院子里平日里都有其他丫鬟伺候,姜娇儿宣布完后,便让翠萍去收拾东西搬进随风的屋子。 翠萍是个懂事的,把院子里吩咐好才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搬到屋子后也没急着出来表现,而是在屋里照顾随风。 等到用晚膳的时候,冯凤娥过来才发现她身上换了衣服,乖巧站在姜娇儿背后。 “这是……” “翠萍见过侧妃娘娘。”翠萍行了礼,冯凤娥朝着姜娇儿挑了挑眉,后者淡然一笑。m.biqubao.com “起来吧,这是我新收的丫头,咱们府里库管的女儿,我瞧着机灵可爱便留下了。” 冯凤娥点了点头,“是长得挺可爱的。” 翠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福身道:“多谢侧妃娘娘夸赞。” “王妃,奴婢去厨房看看。” 姜娇儿颔首,朝着冯凤娥挑眉:“怎么样?还不错吧?” “真机灵,赶明儿遇见好的,你也给我留一个。” 冯凤娥是一个人来的,姜娇儿听说她刚回院子就把身边的丫头都遣散了,还了卖身契,还给了银子。 伺候她的都是冯家过来的,冯凤娥这是是不想再和冯家有任何牵扯了。 “放心,明日我就让管家去人牙子那里挑几个回来。”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的小厮就喊了声:“王爷。” 沈鹤风风火火进了门,目光在俩人身上转了一圈,“没事吧?” 姜娇儿摇头,“没事。” 琼州城里头的事儿都瞒不过他的眼睛,稍有风吹草动,沈鹤都能第一时间得知。 听说她带着人大闹冯家后,便匆忙赶了回来,唯恐姜娇儿吃亏。 冯凤娥撑着下颌看了眼沈鹤,撇撇嘴,端起茶水正准备喝,就听沈鹤道:“既然已经与冯家脱离了关系,本王明日会让人重新给你上户籍。” “你也不用怕,万事有本王顶着。” “既嫁入了王府就是王府的人,日后谁若敢欺你半分,都给本王欺负回去!” 冯凤娥端着茶水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她倒不觉得手烫,只觉得心口烫烫的,鼻尖有些发酸,眼眶忍不住湿润。 因着后世人的思想,加上和姜娇儿的关系,她和沈鹤是各种不对付。 素日里鼻子不也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沈鹤对她不仅没有半分旖旎念头,更甚有时,她都怀疑沈鹤视她为眼中钉。 可就是这样对她百般看不惯之人,却告诉她,会给她撑腰。 而表面关心她的人,打着亲情幌子趴在她的身上吸血吃肉。 冯凤娥抽出手帕擦了擦洒出来的茶水,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弯起眉眼:“知道啦,天塌下来,有你这个个高儿的顶着!” 冯府。 正厅里,冯家大爷两手握着裹了布的冰块敷着脸,脸上涂抹了消肿祛瘀的膏药。 脸颊上的红肿消退了大半,但仍旧疼痛。 冯家二爷坐在下侧,神色阴郁。 “大哥,没想到凤娥如此狠心,竟当真要与咱们断绝关系!” 冯家大爷捂着脸,似乎是想说什么,脸颊上的肉一颤,嘴唇一张,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紧接着倒吸了口气,发出“嘶”的倒吸凉气声音。 “凤娥现在与咱们冯家没有关系了,日后也指望不上什么了。” “大哥,三弟因为那个毒妇已经遭了殃,咱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要是还想再琼州待下去,要么与她撕破脸皮,要么夹起尾巴做人!” 冯家老二眼底是一闪而过的阴鸷,“怕就怕,咱们就算夹起尾巴做人,如今这般僵硬的关系,只怕她也容不下咱们了。” “可这琼州,又有谁可以让咱们依附呢?” 冯家老大眯起眼睛,手里的裹布湿了,冰块已经融化,沾湿了他的手。 脸上因为过于发凉而麻木,他动了动唇,好像也没那么疼痛了。 正欲开口说话,只见门口的小厮停住,朝着里面望了望:“老爷,门外头来了个人,说要见您。” 冯家老大看了眼小厮,“什么人?” “穿的倒是周正,蒙着脸,但衣裳是好料子,给了块东西让小的交给您。” 小厮进了门,将一块玉佩交到他手上。 玉佩通体透明,摸在手上不冰凉,反而透着一股暖意,背后雕刻着一条莹白的雪狼。 冯家老二眼睛骤然瞪大,眼中露出几分惊恐:“大哥,这是……” 冯家老大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瞬间噤声,只是眼底的震惊和畏惧却藏不住。 “请人进来。”冯家老大吩咐着,“避开其他人,带去偏厅。” 他看了眼冯家老二,起身朝着偏厅走去。 没多会儿,小厮就带着人进了门。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整张脸都蒙起来,只露出一双布满精光的眼。 他身上的黑袍是绸缎的,上面附有暗花,这种料子价格昂贵,买得起的人非富即贵。 冯家老大上下打量,“贵客既来找老夫,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冯老爷,我长什么样不重要,我不过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没有我也有其他人。重要的是,我的主人是谁,您清楚就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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