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大爷摇头,双拳握紧,满脸悲愤。 冯家二爷更是匍匐在地上哀嚎:“我的天爷!” “王妃,这万万不可啊!” “侧妃娘娘三思啊!你是我冯家的女子,身上流着我冯家的血脉,怎可说断就断?” “侧妃娘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离了冯家,日后可就是没有娘家的人了!女子没有娘家,日后举步维艰!” “侧妃娘娘,你要想清楚啊!” 冯凤娥闻言,面色冰冷:“二伯,都这时候了,你还在威胁我?” “这个娘家对我来说,有什么荣耀可言?倒是你们,不就是指望着依附在我身上获利!” 被冯凤娥戳穿心思,冯家老二的脸上也兜不住情绪了,直起腰杆道:“侧妃娘娘,不管怎么说,女子脱籍日后少不了流言蜚语!” “就算你不在乎,我冯家也不会同意这种有辱门楣的事情!” “你!” 冯凤娥气急,脸色涨得通红,更是狠狠跺了跺脚! 姜娇儿倒是镇定自若,轻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不答应也无妨,那就蹲大狱吧!” 姜娇儿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令冯家大爷和二爷齐齐变了脸色。 “给冯家人都讲讲,他们犯了什么罪。” 身旁的婢女上前,清了清嗓子:“按照大煜朝律例,动用私刑者罚银钱五十两,三十大板!” “以下犯上扣押侧妃,侮辱王妃,当斩首示众!” 冯家大爷和二爷闻言,刹那面色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颤声:“侧,侧妃娘娘……” “你就真这么狠心?” 冯凤娥瞥开头,冷声道:“听清了?二选一,你们选吧!” “本宫事物繁忙,没功夫没陪你们在这儿折腾,一盏茶的功夫,若是冯家考虑不清,那本宫便替你们做主了!” 姜娇儿耐心告罄,面露烦躁。 等她做主?那不就等着掉脑袋? 人死了还谈什么荣华富贵? 冯家老二一个激灵,连忙扯着冯家大爷的袖子:“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不就答应了?” 老三出了事,如今冯家就剩他们两兄弟了,要是冯家大爷再出事,整个冯家就完了! 冯家大爷面色惨白,眼底露出怨恨,好一会儿才点头:“草民,答应。” 闻言,冯凤娥瞬间卸掉一口气。 事不宜迟,姜娇儿立刻吩咐人陪着冯凤娥,与冯家大爷一同去官府出具文书。 虽然大煜朝没有这先例,文书也不具备效应,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该留的证据也要留。 冯家老二则在姜娇儿的督促下去请了冯家的宗族族长来,大约是在路上就言明了其中的厉害。 冯家族长的动作也快,当众宣布冯凤娥与冯家划清关系,去掉了族谱上的名字。 文书拿回来,上面有官府的印章,一式两份,两人签字画押。 族谱上没了冯凤娥的名字,从此之后,她便脱离了冯家,与冯家再无瓜葛。biqubao.com 姜娇儿带着人离开冯家的时候,冯凤娥站在门口伫立了很久。 望着头顶巍峨的朱红色漆门,她的目光里没有半点不舍。 “上车吧。” 姜娇儿喊了她一声,冯凤娥毫不留恋地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远去,与冯府拉开了距离。 “大煜朝没有这等先例,你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开,你以后与冯家再没有关系,没了家族的庇护,难免被人诟病。” “日后的路才刚开始,你要做好面对一切流言蜚语的准备。” 冯凤娥回眸,冲着姜娇儿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 “舍不得的从来不是我。” “我知道以后会面对什么,你放心,我不在乎。” “虽说如此,但女子脱籍在这个时代不被认可,失去了家族的庇护,要遭受的非议也就更多。” 冯凤娥轻笑:“有舍才有得,冯家本身也没给我什么庇护和好处,脱离了冯家是件好事,与我而言很划算。” “更何况我如今是侧妃,身边还有你护着,若有人说三道四,也有你替我撑腰,我不怕。” “顶多就是日后少出门罢了。” 见她洒脱想得明白,姜娇儿跟着笑了笑,“放心,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冯凤娥点头,掀起一侧的车帘望向窗外,深深吸了口气,张开双臂:“自由的味道,真好。” …… 回了王府后,姜娇儿命人去找刘南星开了几服药给二人。 随风中了软筋散,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只能躺在床上休息。 冯凤娥则回屋去沐浴更衣。 姜娇儿让她先好好歇息会儿,等晚膳再过来。 处理好了冯家的事后,姜娇儿把今日跟着自己去冯府的人都叫进了院子里,一人赏赐了一吊银钱。 然后,留下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婢女。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翠萍。”翠萍规规矩矩行了礼,没敢抬头,等着下文。 姜娇儿打量着她,模样清秀,眼神干净,年龄看起来不大,心思却缜密,又出得起风头,下得了狠手,识时务,逻辑清晰。 是个当大丫鬟的好苗子! 府中的下人虽多,也都是她和沈鹤一手挑选的,但姜娇儿和沈鹤一路走来明枪暗箭,自然多了几分防备。 除非随风和身边几个亲信之外,对谁都提防着几分。 翠萍是她今日随便带去冯家的,起初倒也没想那么多,王府里头机灵的下人不少,但像她这般聪慧缜密还果断的,还真没几个。 随风出事,身边的婢女都跟失了主心骨似的,这让姜娇儿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她不能万事都指望着随风,一旦随风出事,她甚至连个安排的人都没有。 “读过书?”姜娇儿询问出声。 翠萍抬起头:“跟着先生认过字,但认得不多。” “来王府多久了?本宫之前没见过你。” “回王妃,到今儿为止刚好一年了,奴婢之前是在小厨房里头做事,这几日王妃院子里负责洒扫的春桃病了,管家才把奴婢调过来的。” 姜娇儿点头,翠萍又补了句:“王妃,奴婢是家生子。” “奴婢的父亲,是管库房的刘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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