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灯会,街道上几乎人贴着人。 周奕走在姜娇儿身侧,一开始还能保持一定距离。 可越接近灯会会场,人就越多,空间越狭小。 不知不觉间,两人几乎衣服贴着衣服了。 “寻风,看好大宝二宝和三宝!” 人群将孩子和姜娇儿隔开,姜娇儿不得不踮起脚扯着嗓子喊道。 好在寻风一步不离地跟着孩子,转头冲姜娇儿点点头,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周奕比姜娇儿高一个头,此时下巴就在她头顶,毛茸茸的几丝碎发撩拨着他的下巴,有些痒。 周奕克制住自己不去抓挠,实际上也没有空间给他伸手。 姜娇儿还浑然不觉,目光警惕地环顾四周。 “你说,拓跋洪允刚出来,会去哪儿?”她问。 周奕按下心中微荡的思绪,目光沉沉。 “拓跋洪允此次出来,必定徐徐谋之,所以当务之急,是在城内寻一个安全的住所。” “那你可派人跟着他了?”姜娇儿转过头问。 周奕垂眸看着她,点点头。 “放心吧,他去哪儿都会有人盯着的。” 等转过头,姜娇儿才发现两人现在靠得太近了,下意识想往后退两步,却不小心踩上别人的脚。 恰好被踩脚那人吃痛,缩了回去,便留出了一个空档。 姜娇儿重心不稳,要看就要倒下去。 周奕忙伸手去扶,却被另一只手拦截。 墨竹将姜娇儿放稳后,才冷眼看向周奕,目光里满是敌意。 周奕与他对视片刻,旋即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 “周大人,有我在夫人少爷小姐们身边,就不劳烦你保护了。” 墨竹黑眸直直盯着周奕,气势夺人,分毫不让。m.biqubao.com 姜娇儿第一次瞧见墨竹这副样子,完全没有了孩子的青涩,只剩凌厉。 不过周奕也不是吃素的,他不仅没被墨竹盖过气势,反倒背过手,站定。 “在下乃京畿卫统领,保护皇族是我的第一要务。既然五皇子和李公子也在,那本将就必须随行保护。” 墨竹攥紧拳头,二人僵持不下。 走在前头的李公子留神回头望了一眼,见姜娇儿身旁多出了个人,和周奕僵在那,皱眉。 “沈夫人,这位是?” 姜娇儿解释道:“他是我家将军留下的暗卫。” “暗卫?”李公子眉头蹙得更深,“只是看个灯会而已,还需暗卫随行?” 姜娇儿不说话,周奕也别开眼看向别处。 李公子走到姜娇儿身侧,压低声音。 “沈夫人,今日一来我便觉得不对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姜娇儿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今日街上人多,鱼龙混杂,我怕有坏人。” 李公子半信半疑,还欲再问,五皇子兴奋地拉过他。 “兄长,那边有猜灯谜对对子的,咱们快去看!” 李公子被五皇子急急拽着,只好作罢不再问。 姜娇儿松口气。 并非她不信任李公子,实在是此事兹事体大,他们现在的行为说起来,可是触犯了律法,要掉脑袋的。 不让李公子知道,他便与这事无关。 几人跟在横冲直撞的五皇子身后,很快挤到了灯会会场中心。 宽大的舞台上,竖着一架宽幅近五米的灯笼架,灯笼架上整齐排列着白色的灯笼,笼面写有句子,表示此次灯会对对子的题。 “多谢诸位捧场,在下先祝各位中秋喜乐,家庭团圆!” 场子一时人声鼎沸。 大家脸上喜气洋洋,相邻的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都相对行礼,嘴里说着“中秋喜乐”“幸福安康”等等祝词。 姜娇儿一时被感染,紧绷的弦松了松,抬头望月。 “也不知爹爹今日有没有吃月饼?” 在前头的沈知宝突然问。 姜娇儿笑了笑,揉揉他的头。 “一定吃了的。临行前娘亲叮嘱过随行的厨子,到了中秋要给镇北军每位将士发一个月饼。” “那爹爹一定也有月饼吃,太好了!” 沈知宝这才放心,注意力又回到了灯会上。 周奕闻言,却是皱眉。 “每一位将士都发一个月饼?那得消耗多少米面?” 他虽然执掌的是京畿卫,却也知道,将士出征,粮草都有定数,是按一日三餐、人头数量定的。 过节发月饼,这根本就不在份例之内。 别小看一个月饼,镇北军那么多人,得消耗掉几百斤米面。 还没打仗呢,应该节省些,多多囤积粮草才是。 姜娇儿就知道他会这么质疑,淡淡解释道:“周大人放心,做月饼所消耗的粮食,都是我计算好,私人送给军队的。” 沈鹤走得匆忙,姜娇儿是当晚从空间里拿出几百斤面粉,让小车驮着追上镇北军的。 看到周奕瞠目,姜娇儿翻个白眼:“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身为领导,过节不得给下属发礼品福利吗?” 周奕有些听不懂她说的什么“领导”“福利”,自己揣摩了一下,大概就是在过节的时候给下人赏赐的意识吧。 此举,倒是能为沈鹤凝聚军队士气。 她连这种事都能替沈鹤想到,当真是个好贤内助。 “诸位,今日咱们灯会的主题是对对子,这些灯笼上都是题,场下备有短弓箭,诸位想对哪个,就射下哪个!对上十个对子的,就能拿走今日咱们得彩头!” 底下有人起哄问道:“那彩头是什么?” 场上之人挥挥手,一位婢女捧上一个乌木盒子,里面垫着红绸。 她将盒子向众人微微倾斜,这样场下之人都能看清盒子里是何物。 光滑的红绸之上,是一根碧绿的翡翠镶金簪子。 那簪头镶嵌的翡翠珠子水头极好,在灯笼的映照下,幽幽发着绿光。 台下有懂行的人一看,便惊呼:“这簪子不是凡品,主家,你们从哪儿得来的?” 台上之人捋捋胡须,骄傲道:“这簪子可是长公主殿下特意赏赐下来,作为本次灯会的彩头,为大家中秋贺喜的!” 众人一听,连连称赞。 “这长公主殿下心真好,还想着与民同乐呢!” “是啊!你们见过长公主本尊吗?听说长公主年轻时,美得像仙女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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