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_第 509 章 第 509 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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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8
  “是什么。”江意行没有碰信,只是问她。
  苏寒露想了想,轻松说道,“让你们名正言顺的东西。”
  名正言顺四个字从她口中这样说出来,颇有讽刺的意思。
  天龙帝册立太子后,便把国政交给太子,自己带着一众后宫去了城南太平行宫玩乐,——这些日子连阴雨一场又一场停不下来,苏寒露命留在庄子里的那些小孩子们趁着几场骤雨,造出乱民掠境的假象。
  她推波助澜,助的是有的人的名正言顺。
  苏寒露歪着头看他,“我知道是你们的人做的。”
  江意行没有答她,心中还在想那封旧信上的字迹,梁太师的亲笔信,旧信,苏自群,还有苏寒露说的那句“名正言顺”。
  苏寒露不爱这种不知何时结束的沉默。
  她再次开口,明知故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全王去世,还是太子册立?我一直很奇怪,怎么你们能容忍到这样的地步。都做到九十九步,怎么就在最后一步翻车,……白白背上这样不忠不孝的名声。”
  江意行拉开自己衣襟上领,让胸闷轻松一些。
  苏寒露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
  但发现他只是松领口,并没有别的意思,才镇定下来,仿若没瞧见他在做什么。
  江意行也想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万事不顺。
  全王之死不算什么,梁太师之死到如今看来也不算什么,甚至更远,十里铺血案,——京畿卫剿匪,都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暗中将所有事牵连起来。
  追根溯源,最早的意外,应当是兴国寺围剿那群悍匪开始。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奈李的声音,称有人。拜访。
  苏寒露当即冷笑一声。
  他面上不动声色,并未有离开的意思,手指在那信封上轻轻敲了两下,淡淡道,“从梁太师被灭门开始。”
  原本还在看笑话的苏寒露闻言“啊”了一声,迟钝了好久,仿佛没听懂,半天也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你怎么知道……”
  抬头回看他时,她忽然沉下脸来,目光扫过江意行袍角鞋底的泥色,冷笑道,“你觉得我是在戏弄你?从肃州来京,不休不眠跑死马也要三天三夜。三天三夜,——太子薨至今不过几个时辰,康王怎么就能够这样巧的还京奔丧!”
  江意行却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那封旧信上,慢慢推过去,推给苏寒露,“天子金令召还,不得不还。”
  苏寒露并不接,目光直勾勾盯着他,“总之,你就是不肯帮我,对吗!”
  他分明已经晓得这封旧信是梁太师手信,却始终不看不谈。
  不论这里面是什么,都绝不肯用。
  “天子金令?笑话,多少年前的老黄历在这里摆弄,天子既侧太子,再无金令出关,”说着,她冷笑着瞥了一眼那信封上白惨惨的东西,“狼牙?什么脏东西也往我这里扔!”
  说罢,她就要拂袖将那脏东西扫走,拿信离开。
  江意行伸手按住她的手背,“旧信是信,旧令亦是令。康王出战未居城中,接旨立返送还虎符,——况且,这样小的狼牙你见过?”
  苏寒露到底没把那森森的牙从信封上推走,嘲讽地反驳,“脏东西管他是谁的牙,狼的牙抑或人的牙——”
  说到这里,她忽然一愣,目光沉重地停留在那脏牙上,过了半晌,方才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缓缓道,“人的牙?”
  江意行收回按在她手背上的手,看着她,点头承认。
  苏寒露神色却不似他以为的模样,全然没有任何愤怒伤心抑或是怨毒,什么都没有,她只是一直看着那颗似乎还带着脏血、风沙和痛苦的牙。
  江意行心中忽然有一丝的刺痛。
  他有些后悔把这东西这样没有缓和的拿给她看。
  “多谢你的旧信,但此时康王已经不用那些旧物来自证,”他也不知为何,想把自己的私心扯远,又无法扯远,“这是他被俘时,我亲手敲下来的。”
  苏寒露缓缓抬头,好似情绪非常镇定,“大月王被俘了?不是说好了,要他死吗。”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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