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7 钟鼓楼传来的丧钟让京城内外所有的事都停止下来。 苏寒露回到屋里,沉静地坐着。 不多时,一拨又一拨的人来双桐居,或是传夫人的吩咐,或是撤换布置缟素,便是极少往后面院子来的桑葚也来在这里忙碌。 苏寒露没有见她,随意打发她去做事。 她原本就居丧,屋内无违制之物,吕嬷嬷等离开后,她隔着窗户听着外面丫鬟婆子们小心谨慎的说话,心思远飘。 世子夫人与国公夫人须进宫哭灵一个月,府里二奶奶临时管家。 二奶奶借托身子不适,请大嫂出面,把府里的事务分别托付给江晓云、江晓雨、崔明珠与苏寒露四个孩子。 苏寒露自然是寻了借口,从头至尾没有出面。 待天光一点一点暗下,她却蒙上面纱,穿着素衣白鞋,绕过花园小路,去了盘石院后面的小门。 门上的锁依然如故。 葡萄上前用钥匙开了。 苏寒露径直抬脚走了进去。 越过那座月亮门时,奈李才从院中匆匆赶来。 苏寒露没有看她,从她身边直接走了过去。 奈李蹲福到一半行礼不及,苏姑娘已经无视她走进院内,她却没有因此废礼,仍旧将这一礼蹲到底,而后缓慢起来转身,抿唇上前服侍。 苏寒露走到那间小屋门前,撩起帘子时停住脚步,侧了脸与后面跟过来的奈李道,“我知他在城里。你替我传一句话,问他来不来。” 奈李低着头,听苏姑娘再没有下句,应是后规矩地退下。 苏寒露此刻没有心情去想别的事,进了屋内,将怀中一封旧信取出,放在那炕几的最中央。 整座国公府安静地好似无人一般。 这座小院亦寂静地只有风偶尔吹进的声音。 等江意行疲惫地进来,看见屋内如豆的灯旁坐着的苏寒露蒙着一方面纱,先是一愣,继而走近,伸手便把那面纱拉扯下。 苏寒露还在想自己的事情,等他进来屋里,也只是淡淡一瞥,谁知这人竟然见面就翻她面纱。 她下意识用手指截他手腕。 奈何他手快,她只堪堪夺走面纱。 苏寒露目光像刀子一样含恨剜了他一眼,把面纱重新戴好。 江意行坐在了对面,对炕几上的旧信仿若不见,皱眉道,“脸怎么了?” 苏寒露低头将面纱在耳后固定好,脾气很不好地说道,“虫子咬了。” 江意行想起江锋从外外面买了好大一桶花送去双桐居的事,冷笑一声,“活该!” 也就是江锋傻,外面不知哪里买的花,虫子必定都没有除干净,就上赶着给人送去。 一个敢送,一个敢用。 都是活该。 苏寒露轻易被他挑拨了怒意,一把就将才系好的面纱扯下来丢弃在地上,冷声让人送茶进来。 要难受大家一起难受。 果然江意行在看她的脸时,始终皱眉不已。 在他看了好几眼后,终于视线不在她脸上停留,寻了两支青影色小瓷瓶丢给她,目光挪到那封陈旧的信封上。 信封上的笔迹龙飞凤舞,铿锵锋利。 这时候,他才留意到信封上所写之字,以及那字熟悉的笔迹,瞬间掀起他心中滔天巨浪。biqubao.com 用了好久,他才压下心中的惊疑,将目光挪向她,道,“是有什么事?” 苏寒露闻了闻瓶中药香,将它们装进荷包内,然后直接了当问他,“是你做的,还是别人做的。” 这个时间当口,说的是什么事,大家心中都有数。 江意行神色不变,“你倒是敢说。” 她问的是他还是别人做的,而不是是不是你们做的。 苏寒露却不是为了这一句有答案。 她手指在那旧信上摩挲着,说道,“送我进宫,这个,给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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