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 苏寒露在玉台馆用了膳,待要回双桐居时,世子夫人遣了人来玉台馆,原来是崔家来人给明珠宝珠送东西。 正好七爷屋里的丫鬟小冰摘了些鲜花给各屋送去,苏寒露便没让崔明珠送她,与小冰一同结伴走了。 待天阴将晚,外头传来不真的一些消息:江意行才从庄子上读书回来,转头又回去了。 仿佛是因为江钟的事情,所以他专门回来一趟,——如今全王没了,所有的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他这时候回来,也不知是谁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苏寒露听了石榴打听来的这些真假消息,不置可否,只打发葡萄时不时出府,或者出城,做些不大不小的事。 到了后半夜,外面的雨势越发急骤,摔打在地上窗上屋檐上的雨声吵得人睡不着觉。 她吃药养病之闲,不必去给世子夫人请安,被风雨困守在小小的孤城里,好几日一事无成。 连阴的雨天让所有的事都沾染上潮气。 七爷花圃周围栽种两棵栀子树不知不觉结了花苞,花苞盛开之前一场骤雨下来碎了无数洁白花瓣,小冰冒着雨剪下了剩余都花枝,奉命给各屋都送了几朵,增添一点点新气。 苏寒露也得了两朵婴儿拳头大的花苞。 这位七爷今年像是开了窍一般,忽然就会做人了,每每有好花开放,就回剪折收拾好给各处送去,尤其这几天人人都闷在屋里,这样的花格外让人提气。 ——只是这事与她没什么干系。 她今早得了一样消息,尽管崔明珠那里还没有确信,也算是所求有顺利,因此兴致极好的将两朵花亲自放在床头枕边,夜来伴着尚未盛开的幽幽清香入眠。 到了晚间,又下了一夜的暴雨,而且比起前几日越发厉害,双桐居前后两进的院子里,屋前屋后都灌满了水。 这种时候不会有人拜访,苏寒露打发了下人,放开了在屋内铺了一桌子的账本,慢慢做着账。 石榴坐在屋前守着绣花,葡萄高兴地撑着伞在院中没过小腿的水里蹚来蹚去的玩,几个年纪小的丫鬟也玩地忘了形,嘻嘻哈哈乐个不停。 石榴管不住她,且姑娘也没说什么不好的,便随她们去。 眼看葡萄和几个小的的裙子都湿透了,那撑着的伞形同虚设,石榴无奈的喊她,让她带着小丫鬟赶紧去换裙子去,免得生病遭罪。 葡萄的笑嘻嘻答应着,脚底下却不肯往岸上走。 石榴等她总不肯回来,放下手中的绷子,走去廊庑前要喊人,走到一半忽然站住原地不动,茫然地抬头看向远方。 院中玩耍嬉闹笑叫不停的几个女孩子也纷纷停下动作,变了脸色,往同一方向看去。 远方传来沉重的,总是不停的钟声。 苏寒露也从屋里走出来,循着声音望去,天苍苍,黑云压城,乌雨如坠,悠远的钟鸣砸向人间。 外院最大的书房内正同清客吃酒的国公爷已经脸色大变,急急走出物资,脸色苍白站在廊檐下听着那连绵的钟声。 院子内外渐渐有人跪在了地上。 也不知是谁凄凄喊了一句“太子、太子薨了?” 国公爷这才惊醒,猛地跪倒在地,大声疾哭泪水纵横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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