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祯绝不上吊_第1162 章 保我家国者,是他们!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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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
  忠贞山周围,就挤满了百姓。
  就在刚刚,皇帝车驾抵达忠贞祠山脚。
  皇帝的虚弱,无数人可是亲眼看到。
  那蜡黄的脸色,丝毫做不得假!
  皇帝那虚浮的脚步,更是需要两个腰圆臂粗的太监搀扶,才能走向阶梯……
  万人见证!
  不!
  超过十万人,都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至于听到了消息的人群数量,更在飞速逼近百万之巨!
  无他!
  今日的汉都,单单有房产的定居者,已经超过了一百万户。
  皇帝亲自祭祀孔门遇难者,这可是大事!
  不管是京师的百姓也好,还是在京师经商的商贾也罢,亦或是暂居京师,等待恩科的士子们,都来了!
  忠贞山下,早已传遍了围观人群!
  人群议论如潮:
  原来,孔门被屠这件事,对皇帝的打击,是这么大啊!
  他该有多么痛心,才会短短时间,虚弱成了这个模样……
  陛下……
  太难了!
  百姓们无不哀叹……
  ……
  忠贞祠是建立在山顶的开放式建筑群。
  这个山峰,半山腰处,有一片缓坡。
  秦岭向平原的过渡带上,遍布这样的山峰。
  修建的工匠,就地取材,因地制宜,在那处缓坡上,修建了大型广场。
  以为祭拜之用。
  而一座座雕塑石像,则竖立在山巅。
  这些雕像,原本都是山顶一块块巨石。
  被能工巧匠们就地取材,根据石块的形状,雕刻成了形态各异的石像。
  即就地取材,省了功夫,又巧夺天工,令人惊叹。
  朱由检到了半山腰的殿宇前,接过陈奇瑜亲手点燃的香,恭敬的走向香炉。
  “圣人呐!”
  朱由检三个字都还没说完,就已经凝噎的难以说出接下来的话。
  只见他踉踉跄跄,艰难的将香插在炉灰内。
  清泪长流的皇帝,满脸都是自责。
  “是朕没有看好先师您的后人呐!
  都是朕的错,是朕无用……
  朕愧对至圣先师啊!
  都是朕的错,都是朕的错……”
  朱由检嚎啕声,回荡在广场上。
  俗话说“主辱臣死”。
  皇帝都哭得这么伤心了,大臣们就算装个样子,还不是要跪了一地啊!
  这时候,谁敢不跪?
  最大的领导都哭了,小职员们,哪怕装个样子,也要挤几滴眼泪……
  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全都趴在了地上。
  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最起码这哀嚎声,是远近可闻。
  连山脚的百姓,都听得清楚。
  人都是盲从的。
  尤其是底层百姓。
  信息渠道的不对称,使得这群可爱的人,很容易就跟着别人的指挥棒旋转。
  山顶上的君臣们,哭的那么厉害。
  作为小百姓,又岂能免俗?
  情绪,是会传染的。
  一时间,忠贞山下,哭声震天。
  朱由检手持三株长香,自请罪责圣人像前。
  群臣轮流上前劝说……
  最后,皇帝为了表达对圣人之后全门被屠的歉意,削发一绺……
  以发代首,祈求圣人原谅……
  饱读厚黑学的朱由检,可是将政治表演,发挥到了极致……
  ……
  皇帝哭的几欲昏厥,自然是无法继续登山了。
  几个雄壮的太监,扛着凉舆赶来。
  曹化淳、王承恩一左一右,扶着皇帝上了没有遮拦的轿子。
  陈奇瑜、范景文等大臣,亦步亦趋的跟在其后。
  浩浩荡荡数千人,朝着山顶而去。
  忠贞祠的山顶上,是华夏历来为国捐躯者的雕像群。
  竖立在入口处,最大的有两个雕像。
  一个是宋亡时期的《三十万军民崖山赴海图》。
  这是一块长度超过十丈的大型浮雕。
  原本是山峰顶端的一大片石头峰尖,被凿开后,做了雕刻用料。
  诗曰:
  神州陆沉崖山畔,万万君民齐赴难!
  情系枌榆长北顾,耿耿丹忱照千古。
  且幸今朝人犹记,万代冤魂却沉寂。
  将期舆图归赵璧,生民遥拜一樽祭。
  另一块,则是甲申之变时《国士菜农汤之琼怒撞石阶为国殉葬像》。
  取用的石材,是开凿下来时,最大的那一块石头。
  诗言:
  甲申惊变京师陷,庶民热血铸忠魂,
  莫道神州风云暗,豪杰处处挽天倾!
  汤之琼雕像的左侧,本是一块扭曲的石块。
  长度仅有八尺,去掉了周围不能用的部分后,也就约莫一人高。
  石匠们就地取材,将这石块安了底座,竖立起来,雕成了一个腰肢弯曲的老者模样。
  倒也构思精妙。
  老人没有姓名。
  却是当初响应崇祯号召,献上一辈子积蓄的400两白银,破家为国的普通百姓。
  这老人,捐款时已经六十多岁了。
  他自言:
  自己的儿子们,已经全部为国捐躯,没有留下一个后人。
  他已经老了,与其带进了棺材板中,还不如拿来解了君父的窘迫。
  原主赐了他锦衣卫千户的出身……
  袄儿都司之后,李自成投降。
  朱由检曾详细在闯军中询问此老的下落……
  然而,可惜的是,就算李岩,也对这老人毫无印象。
  今岁,朱由检打回了京师,他派遣大量人力,寻找这老人的踪迹。
  然而……
  甲申年接连剧变。
  李自成离开京师后,东虏将京师变成了贼窝。
  城内百姓,不是被驱逐,就是充入了旗丁家中为奴。
  爱国老丈的名讳,再也无法追寻……
  甚至,连此人曾经家居何处,也无法探清……
  石像的下方,是一行鲜红石刻大字。
  ——《大明甲申之灾,毁家纾难国丈雕像》
  这是朱由检亲手题的……
  国丈,国家大丈夫也!
  无法追寻踪迹,朱由检只有尽力抬高了此老的地位。
  (原谅我考证不到此人的名讳。
  只好这样安排了……
  唉……)
  就在双脚踏上山顶的时刻,朱由检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雕像。
  足足一盏茶之后,才泪流满面的扭过头来:
  “诸位爱卿!
  华夏不已啊!”
  皇帝一发话,凉舆后方的一众大臣,纷纷抬起头来,等待皇帝的指使。
  群臣的眼中,是一个个耸立在山巅之上的历代先贤雕像群……
  却听朱由检用悲沧的沙哑语音,缓缓道:
  “盘古开天辟地至今,我先民一路走来,跌跌撞撞,谈何容易?
  有多少次,都到了亡国灭种的边缘。
  保我家国者——是他们!”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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