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卿。” 朱由检拉着黄得功的手: “这一次,委屈卿家了。” “陛下说笑了,能为陛下分担,是臣子的荣幸。” “是朕亏欠卿家太多啊!” 朱由检嘴里说着话。 伸手从衣带上取下一枚玉佩。 这是上个月离开北京的时候,从抢回来的多尔衮府库内,随手拿的。 跟了他快一个月了。 他满脸不舍: “这枚玉佩,跟了朕十多年。 是朕身上最值钱的物什了…… 卿家蒙受的冤屈,可能要背负了一生,甚至生生世世。 朕深感愧对卿家,唯有将这跟了朕十几年的玉佩,赐予卿家。 如此,方能慰藉一二。” 黄得功大惊,急忙离席,单膝跪地: “陛下折煞微臣了! 微臣万死,也不敢夺了陛下随身之物啊!” “拿着!” 朱由检不由分说,强行将玉佩塞到了黄得功手中。 然后,苦笑道: “朕素来简朴,卿家是勇卫营的出身,也是知道的。 这东西,不是什么值钱的货。 唯一不同的,不过是跟了朕一段时间罢了。 卿家带着它,想家的时候看一看,就犹如朕还在眼前了。” 黄得功已经虎目含泪,眼睛更是通红。 他双膝跪地,使劲了磕了响头: “陛下厚爱,纵是臣远在天边,也不敢或忘! 陛下啊,黄得功永远都是陛下您的亲兵!” 勇卫营本就是腾骧四卫整合而来,黄得功倒也算是皇帝的亲兵。 “你永远都是朕的亲兵!” 朱由检双手将黄得功拉起来: “明日,朕会假意要杀了卿家。 然后,会将卿家以及麾下大军,发配三万里。” 黄得功静静地听着。 皇帝连夜赶路,前来见他,自然不是这么简单的。 说个不好听的,当他纵兵曲阜的时候,就已经是皇帝最坚定的保皇党了。 纵然一时磨难,又有何妨? 他终究会位极人臣! 俗话说得好——好事多磨! 不吃了苦中苦,哪得人上人呢? “新大陆的地图,朕已经给你绘制好了。 包括武器、弹药、粮食、铠甲等,朕全部都会让郑森给你送过去。 吃的喝的用的,不管你缺什么,朕都会优先补足了! 黄卿啊! 朕会将你发配至新大陆。 到了新大陆后—— 你要去新大陆的南部,在那里,有一种叫做橡胶树的树木。 这个树的详细资料,朕也给你准备好了。 这东西,是神器! 你要做的,除了运回树苗,交给刘芳亮,在倭国种植之外。 还要替朕在新大陆开疆拓土!” 朱由检叹息一声: “陆宋本是我华夏前朝遗民,我大明素来与他亲善。 陆宋…… 我老朱家,从来都是当成兄弟臂膀来看待的啊! 皇祖父当年,那么危险的情况,还依旧派兵帮助陆家。 就是因为这个道理啊! 却不想,西人竟然屠我臂膀…… 朕…… 心痛啊!” 黄得功瞪着牛眼大的虎目,满脸的怒容。 这件事,他也略有所闻。 毕竟,陆宋被西洋人屠绝的事情,豪绅人家早就得到了消息。 他这个山东总兵,又哪里会不知道这个消息。 黄得功满脸铁青,将拳头捏的咯咯吱吱作响: “陛下放心,臣就算这条命不要,也会给陆家主持公道!” “朕相信你!” 朱由检拍了拍黄得功的肩膀: “卿家要做的,除了替陆宋报仇之外。 还要尽你之能,为我华夏百姓,开万世疆土! 黄得功啊,我华夏百姓,能不能家家有肉吃,人人有衣穿…… 就看你了啊!” 正如黄得功所说,他是腾骧四卫的出身,是皇帝亲兵。 在朱由检暂时无力进攻美洲的现实下,派遣黄得功前往,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更重要的是—— 孔门被灭的真相,黄得功的亲信,可都知道! 毕竟,这件事就是他们干的。 就算黄得功可靠、勇卫营的老卒们可靠…… 却难免有些人靠不住! 毕竟,黄得功身边,也没多少勇卫营的老卒了。 与其这个消息爆出来,朱由检难以收场,倒不如将他们送出海外去! 只要十年! 十年后,就算有人知道了真相…… 也无关大局了! 到那时,百家重现,区区一个孔家后人…… 算个屁! “陛下放心,臣记住了!” 黄得功认真记下。 这个任务,倒是简单。 而且,自由权也很大。 好处还很多。 新大陆可是要比大明本土大了好几倍! 自己是最早奉命开疆拓土的。 到时候,皇帝岂能不有了封赏? 最关键的是——西洋人好打啊! 皇明这些年来,一直在内斗。 就是抽不出手来的大明,都能连败西洋九场! 他得到了皇帝鼎力支持,还能打不过西洋人了? 真要如此——他就自己找个尿罐子,一头扎进去淹死算了! 去新大陆,可真是天降的馅饼! 还是纯金的!!! …… 朱由检安抚了黄得功,没在邓州停留,连夜又返回了汉都。 建立在天下之中的汉都,道路上,就有先天的优势。 除了云贵川比较麻烦一点外,去哪里都不算远。 用一个专业名词,这叫——辐射全国! 走在回来的路上,朱由检看着窗外火盆处处的大工地,嘴角勾起了笑容。 这就是在南阳盆地建立工业区的优势! 工业区,就预示着经济的发达。 经济发达,就能辐射周边区域。 而中部发达,就会——辐射全国! 至于运输…… 能行万吨巨轮的汉江,就是连通万国的首发港! (后世因为一系列水库的设计问题,只能通行2000吨级别。) 不要忘了,民国以前,作为汉水支流的唐白二河,可是一直都是水陆中转的码头! 建立工业区,就好像在在一杯清水中,滴入一滴墨汁。 只有滴在最中央,扩散的速度,才会最快! 这个时代,建立工业区,可不是后世需要引进外面先进技术的背景了。 华夏几千年来,从来都是站在人类的最顶层。 就华夏自身的积累,就足以达到质变。 只要给了政策,腾飞只是结果! 从这一点来讲,汉都工业区,真是朱由检的神来之笔。 没看到这些天来,《大明皇家日报》、《大明皇家晚报》、《大明帝国日报》,屡屡都在称赞皇帝眼光的朝前…… 腹黑的苟皇帝,是绝对不会说——他是实在没有地方可去了的不得已……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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