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带着一丝兴奋的讨论声戛然而止,苦无们的目光染上一丝惊恐。 宁凡察觉到众人的情绪,同样也扭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群通体黢黑的“人”。 这些人有着扁平的脑袋,细长的四肢,个头高达丈许,像是一根根行走的竹竿。 “这是什么东西?”宁凡问道。 “黑劫人,算是苦无界内真正的原住民,他们比野兽更加残暴,当然也比野兽威胁更大,”释天明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苦涩。 “魔神大人,这是不打算放过我们……”玉化临苦笑道。 “哼,坠入苦无界就该有这种觉悟,总归是被戏弄死,但我偏要选择战死,”疯蟾冷哼一声,勉强站起来,举着手中利斧。 部落内也有一些苦无零零散散站起来,但任谁都看得出来,苦无们一轮苦战后早已失去再战的能力。 宁凡这一刻却抬头望向天际,眼中带着一丝困惑。 他不清楚黑天魔神的本意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千方百计将苦无杀死在这里,应该有更加简单粗暴的手段。 若仅仅只是想折磨他们,也有更有趣的方案。 或者说,黑天魔神的确没有掌控局面的能力? 正如宁凡猜测的那样,天空上黑天魔神正与无垠海产生激烈的争执。 “无垠海,杀了他,你们就等着重新沦为地底的蛀虫吧!”黑天魔神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愤怒。 “我们本来就是蛀虫,别忘记当初你怎么认识我们的?”无垠海冷笑道。 “你们……真的失去当年的初心了,难道你之一族真的想与深渊中的那些顽固派一样,永远沉沦于这样的世界?”黑天魔神质问道。 无垠海不屑笑道:“这就是真正的世界不是么?太阳,星辰,天河,宇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们幻想出来的罢了,这是一场持续六十地年的美梦!” “这不是幻想,我们曾经见识过!”黑天魔神反驳道。 “那也是别人给你们缔造的幻想,世界本就是如此逼仄,你们所谓追求的自由根本就是镜花水月,”无垠海继续讽刺道。 “放过他们,不然我将撤走虚界,深渊内的怒火将会淹没你们无垠海一族,”黑天魔神威胁道。 “行啊,大不了一起死,上面这个巨大的空间也将彻底毁于一旦,你耗费六十个地年的坚持也将付之一炬,你舍得么?”无垠海有恃无恐。 “你……”黑天魔神一时间气结,他怒道:“圣华,你是赞同我的,你需劝服无垠海!” 那位叫圣华的女子此时保持着沉默,并不理会黑天魔神。 黑天魔神急了,他觉得自己必须出手干预,当即命令道:“听神鸦!” “在,魔神大人,”隐匿起来的听神鸦回应道。 “将那些该死的黑劫人带走!”黑天魔神说道。 “好像来不及了,”听神鸦说道。 作为真正的原住民,那些黑劫人拥有一定的智慧,且实力远比夜猞,阳犀强大的多,尽管黑劫人数量只有上百名,可它们一旦行动起来,甚至能轻易洗劫一个部落。 更别说宁凡所在的部落,早已经是强弩之末,除了宁凡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力量! “嗖嗖……” 疯蟾第一个迎上黑劫人,将手中的利斧。 “嚓!”m.biqubao.com 他轻松斩断黑劫人一条手臂,可反手整个人就被拧起来。 “咔嚓,咔嚓……” 苦无之躯的手臂瞬间折断,变成一个现实的人箆。 黑劫人打算继续折断疯蟾脑袋时,紫色剑光从它头顶斩落,将其斩成两半。 “你们的对手是我,”宁凡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这些黑劫人进入部落原本已经散开,在看到宁凡后,它们齐齐转过身来,当即加速冲向宁凡。 在速度上黑劫人仅比宁凡稍慢,可身高体长,加上数量众多,一旦陷入包围中,势必能在瞬间将宁凡撕成碎片! 退! 宁凡提醒自己不要陷入包围中,即使他知自己赢面很小,但仍旧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冷静。 他后退的一瞬,黑劫人已蜂拥而至,冲在最前的一名黑劫人距离宁凡仅尺许距离,伸出一只黑色大手抓向宁凡面孔。 “呼!” 虚器长剑轻抖,那只黑手已被斩断。 第二只手紧随而至,但靠近宁凡时同样被斩断。 可这些黑劫人比那些野兽更加顽强,它们没有任何恐惧,迈开脚步以更快速度接近宁凡。 在宁凡一连斩杀四五只黑劫人后,一只黑手终于抓住他持剑的手臂,宁凡尝试挣脱,但瞬间察觉两者力量不是一个级别。 他一咬牙,手中长剑挽动一圈,连带自己手臂与黑劫人的手臂一同斩断,同时左手轻轻一挥,凝出新的印记,想要重新取出虚器。 可宁凡还来不及拔剑,又有一名黑劫人扣住他左手轻轻一扯,左臂已从身体脱离出去! 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意识到双臂残缺的宁凡眼神中也透着强烈的狰狞,他双脚猛的一蹬,打算翻身跃起,可双腿同样被其他黑劫人抓住。 “咔嚓,咔嚓!” 伴随两声脆响,宁凡便与疯蟾一样,四肢均已脱离肉身…… “结束了……”宁凡瞳孔中闪过一抹森然。 这里不是百方世界,也不是千方宇宙,他手上没有那么多底牌可以用。 宁凡心中尽是不甘。 他拯救了百方世界,却拯救不了自己。 自己的命运与那些死去的苦无一样,将会彻底的死亡! 部落内众多苦无同样一脸绝望之色,宁凡先走一步,很快就会轮到他们,这个部落将会在今日彻底除名。 对于苦无界而言,好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今日轮到自己内心会格外悲怆。 一只黑色大手覆盖在宁凡脸上,随着黑色大手用力一拧,他的脑袋就要落地。 但就在这一刻,宁凡听到“啵”的一声炸响,抓着自己脑袋的黑手松开了,宁凡便见那名黑劫人已经失去脑袋。 紧接着又有几道彩色箭矢射来,精准无比打在黑劫人头部,凡是被命中的黑劫人,脑袋都像爆裂的西瓜一般炸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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