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虚器!”宁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失去手脚,无法动弹,便只能看到正前方景象。 这些带着色彩的箭矢,必定是以炼虚之法凝出的弓箭! 炼虚之法掌握在苦者会手中,难道有其他苦者会成员赶来? 这些黑劫人似乎会优先对付攻击他们的人,一连七八名黑劫人被爆头后,他们当即调转目标,朝着宁凡身后冲过去。 在部落后方栅栏上正有数名苦无屹立在上,这些苦无身上绑缚着骨质铠甲,面对直冲而来的黑劫人丝毫不惧! 他们执着虚器长弓,又从印记中拔出一支箭。 拉弓,射箭! 当虚器在手时,每一位苦无都是神射手,这些苦无也不例外。 “唰唰唰——” 彩色箭雨在空中划出绚丽的线条,瞬间又有七八名黑劫人被放倒。 但剩下的黑劫人已经冲到栅栏跟前,这些黑劫人纷纷一跃而起,伸出双手朝苦无抓过去。黑劫人存在一定的智慧,它们很清楚苦无肉身孱弱。 对付苦无只需要用力轻轻一扯,足以拧断他们的身体。 可栅栏上的苦无丝毫不慌,他们甚至没有躲避,眼中皆藏着讥讽笑容,其中一名苦无说道:“牙虫孤,该你们上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栅栏后面就有数量众多的苦无翻过来,这些苦无印记凝出的武器基本都是斩马刀,大斧,大锤一类。 再加上这些苦无们运用虚器非常熟练,由上至下发动攻击下,猝不及防的黑劫人不是被砸烂头颅,就是被彻底劈开。 也是因为世界是黑白颜色,这一幕看起来没有太多血腥的感觉。 手持重武器的苦无们发动近身攻击的同时,栅栏上的弓箭手们再度拔箭,以近距离朝黑劫人发动攻击…… 这些苦无们们配合的几乎完美,仿佛他们是一队训练有素的军人。 颇为棘手的黑劫人,在他们面前也变得无比脆弱! 战斗仅仅持续数个呼吸时间…… 最后一名黑劫人的脑袋与身体搬了家,落在一名手持长刀的苦无手中,这名苦无扛着淡紫色的长刀,将黑劫人的脑袋一抛一抛。 “咕咚……” 脑袋径自滚落在疯蟾面前。 “弟弟,有好事可以不用告诉我这个做哥哥的,有难可是要同当啊,我和你用不着不见外,”那苦无说道。 被救一命,包括宁凡在内的众人心中自然存着感激,唯独这个疯蟾冷哼一声,将脑袋撇在一边。 扛着大刀的这个家伙名叫牙虫孤,同样来自于猎族,而且是疯蟾的亲哥哥,当初他们两人一同被流放至苦无界。 最初疯蟾与牙虫孤在同一个部落内,他们一起加入苦者会,但两人理念不合。 即使是苦者会,内部也存在分歧,一派主张发展更多苦无,将苦者会壮大,另外一派则较为激进,希望尽可能探索黑域寻找离开的办法。 疯蟾更倾向于后者,他急于回归千方宇宙,由此才离开曾经的部落。 “不见得你打算与我有难同当,”疯蟾嗤笑一声,“怕是知道了什么,这才匆忙赶来!” 牙虫孤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宁凡,眼神变得格外严肃起来,“你们在暴露自己后,成功在黑暗中活了下来?” “当然了,”疯蟾脸上透着几分骄傲。 “其他苦无没有控诉你们?没有向魔神大人祈祷?”牙虫孤问道。 “当然有!”疯蟾更加得意了,“魔神大人也不过如此,他……” 牙虫孤脸色一变,连忙将疯蟾嘴巴捂上。 虽说苦者会的人内心对黑天魔神没有丝毫敬仰,但胡说八道是会死人的,他不希望自己这个弟弟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但疯蟾将脸一撇,冷笑道:“怕什么?我们的酋长连魔神大人敢当面骂,咱们若嘀咕几句都不敢,那就太没种了!” 说完,疯蟾盯着牙虫孤的脸。 正如疯蟾所料那般,牙虫孤脸色极度复杂,那只独眼中传递出畏惧,困惑,以及不解之色,他低声问道:“当真如此?” “骗你我是狗,”疯蟾淡然道。 他很享受哥哥此时的眼神。 牙虫孤深吸一口气,作为苦者会一员,对黑天魔神,对苦无界内的神明,都有着相当程度的钻研,黑天魔神愿如此让步,意味着苦者会的猜测是对的。 苦无界不是监狱,不仅不是监狱,反而是鼓励他们逃离的地方! “是做哥哥的目光短浅了,我向曾经的自己道歉,”牙虫孤将疯蟾一把抱起来,眼中带着几分歉意。 疯蟾准备一肚子词打算讽刺牙虫孤,但面对突然检讨的哥哥,他一时间也不好再说,反倒是说道:“或许我离开部落,就是为了迎接酋长的到来。” “真是惨烈啊……”前来援救的苦无看着部落内无处不在的阳犀尸体,以及部落门口堆积如山的夜猞,脸上也流露出感叹之色。 这是一个小部落,所有苦无加起来也不过一千来号人。 以苦无们各自为战,自私自保的性格,绝对无法对抗这些猛兽,真不知道这个部落的苦无发生什么心态的改变。 “不能留在这里,黑劫人有仇必报,一定会有更多黑劫人杀回来,”一名苦无当即下定结论。 “前往我们岩石部落吧,只有岩石部落能够保护你们,”牙虫孤发出邀请。 部落内众多苦无们都沉默着。 牙虫孤的提议不错。 他所在的岩石部落是一个大部落,其中的苦无数量达到上万数之多,论战斗力远强于自己,以岩石部落的实力足以挡住这些猛兽! 宁凡所在的部落名叫黑石部落,规模太小。 眼下又遭受重创,如果真的再有黑劫人来袭,足以将这个部落内的苦无彻底毁灭。 “岩石部落会接收我们吗?”释天明问道。 部落越大,越是遵守神明制定下来的规则。 他们红山部落的苦无们都曾站起来反抗黑天魔神召来的野兽,倘若岩石部落知晓这一点,恐怕会将他们看做带来灾难的不祥之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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