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怎么了?”他看着自己的手臂,打量自己的身体。biqubao.com 这仍旧是那副苦无肉身,身体干瘪,瘦小,几乎没什么肌肉,可是方才自己感觉到身体变得极为轻盈,行动也变得敏捷。 他能感受到自己变得敏捷,反应也更快,可苦无肉身内部几乎没有反馈,到底发生什么变化宁凡也说不清楚。 关键眼下也不是探寻此事的时候! 这一大群阳犀死伤不少,苦无们以长枪洞穿它们的眼睛,贯穿它们的大脑,放倒的阳犀数量足足有三四百头之多。 加上宁凡以及苦者会几人击杀的阳犀,这些猛兽已损失过半。 但苦无的损失同样不少,当部落失守时,顶在前面的苦无都被阳犀践踏得支离破碎,估计死亡的苦无也有半数之多! 剩下的苦无手持长矛散开在部落内,他们的独眼中闪烁着惊恐之色。 信念这种东西也是有时效的,可以让人一时气势如虹。 活下来的苦无们看着自己终日小心翼翼的同伴忽然惨死,对死亡的恐惧自心底翻涌而起。 宁凡知道,气势这种东西一旦散掉就再难聚起。 他当机立断,呵令一声,“杀了它们,尚有活路,不杀它们,我们必死!” 说完,他身形一晃,执长剑在空中翻滚,落地之时又有三头阳犀脑袋落地。 这样的“表演”让苦无们信心恢复几许,他们的酋长的确非同一般,何况酋长说的也对,当他们做出选择时已经没有退路。 与其惜命,不如搏命! “嚓!” 有苦无挥舞长矛,精准刺入阳犀眼中,阳犀吃痛下以尖角将这名苦无洞穿。 也有苦无侧面翻滚,以投掷的方式将长矛插进阳犀眼睛…… 还有苦无尚不曾出手,身体已经被践踏…… 部落内这场混战变得残酷而血腥,时时刻刻都有生命陨去。 宁凡,释天明,玉化临,胡膳,疯蟾几人此刻也越发疯狂起来,他们拼命压榨着自己最后一丝力量,尽可能的屠戮这些猛兽! “第一百一十头……” “第一百二十头……” “第一百四十五头!” 宁凡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在部落内穿梭,击杀一头又一头阳犀。 他只知道,这些苦无们是相信他,相信站起来反抗会有一个好结果,才会豁出性命拼这一场,他宁凡能够多杀一头阳犀,就能为其他苦无减轻一分压力。 但苦无的耐力终究有限…… 当阳犀数量还剩一百头左右时,大部分苦无体力已经不支。 “我,我不行了……”玉化临扑通一声躺在地上,他已经达到极限,再也动弹不得,这一战他也击杀了超过十头阳犀。 当玉化临倒地的同时,一头阳犀正朝他奔踏而来。 玉化临知道自己若是不躲开,自己必死无疑,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再无一丝力量,看着阳犀迅速靠近的铁蹄,他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 自己终究是等不到那一天啊…… 他闭目等死,但面前忽有风掠过,他睁开眼时宁凡已经从身侧飘走,直奔自己而来的阳犀前足断开,失去平衡的庞大身躯翻转的同时,正巧避开了玉化临,重重砸在身后的空地上。 玉化临当然清楚这不是什么巧合,而是宁凡算准阳犀的动作施出精准一剑。 这小子…… 到底将剑法练到什么程度? 这种事情玉化临自忖自己也能做到,但必须在百方世界内。 一名剑修朝夕所练,早已将剑与人融为一体,对外物也有着清晰感知,所谓庖丁解牛更是闭眼可解,可当玉化临换上苦无这具破烂身躯后,所有的灵性都消失了。 即使玉化临修炼出虚器,手执利剑,仍旧达不到往昔水准的一成。 可宁凡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阻碍,仿佛天生习惯这一副身体,这家伙刚刚成为苦无还不到一个月,什么原因才让他有这么强悍的适应力? 部落内变得安静起来,只剩下阳犀冲锋时沉重的脚步声。 苦无们基本已经无力再战,一只只独眼紧盯着不知疲倦的宁凡,看着他宛若神明一般降临,将自己的同僚从危机中解救出来。 “酋长的体力无限吗?” “他……好像和我们不一样!” “如果不是此地仍是黑白色,我怀疑是不是已经脱离苦无界了。” 众多被宁凡从死神手中解救下来的苦无,眼神中带着深深地景仰。 如果说此前他们是迫于形势,被宁凡强行绑上对抗的战车,此时他们对宁凡已完全服气,对苦无们而言宁凡犹如拥有黑天魔神相等的地位。 事实上两者地位的确相差不远,宁凡辱骂了黑天魔神,魔神大人都没有收走他的性命。 至于是不敢,还是不屑,抑或其他原因都不重要了。 他们只需要知道,酋长能够抗衡黑天魔神! “嚓!” “轰!” 最后一头阳犀重重倒在地上。 部落内唯一站着的生灵,唯独宁凡。 他手提紫色长剑,环视一圈,眼神颇为复杂。 死伤惨重! 整个部落原本有一千多名苦无,眼下剩下不到五百之数,其中大部分伤势严重。 “我们活下来了,但代价有些大,”宁凡声音低沉,隐隐有几分自责。 毕竟,始作俑者的确是他。 “可是我们已经赢了!” “更重要的是我们有机会寻找离开的路!” “我们活着,不仅仅是为了活着,是为了有朝一日回家!” “他们的牺牲,为我们换来宝贵的自由!” 苦无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一般汇集。 这不是安慰,而是内心的话。 过去他们不敢说,但现在套在身上的枷锁已经被解开,有黑天魔神那句话,他们内心再也没有顾忌。 释天明靠在一根骨柱上,脸上也露出笑容,他原本以为自己经营苦者会,无数年来都毫无建树,现在看来自己的命运仅仅只是为了守护那一丝星火,为那个破晓之人照出一条路。 疯蟾,玉化临等人,同样也是一副傻笑的样子。 这黑白的世界中,弥散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情。 可就在众人身心松懈之际,一些黑色的影子自部落外不远处的空地上走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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