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三日,大明游击将军折增修走瓷山小道,出伏牛山脉进入南阳盆地,趁唐县守军兵少无备,一举袭占唐县, 得到了孙传庭密令,留在唐县的闯军老营家属全部被屠戮殆尽,闯军囤积在唐县的大批粮草辎重全部被官军缴获。 游击折增修携带缴获的大批粮草辎重赶到宝丰城,而这时宝丰城的大屠杀也接近尾声,连续拿下两城,缴获大批粮草辎重钱财,官军士气大振。m.biqubao.com 得到了粮草补给,粮草匮乏的官军又足以支撑一段时间作战了。 与唐县而来的官军合兵之后,孙传庭毫不迟疑全军北上,攻取郏县。 豫西之地多是山地,从洛阳到汝州,东有嵩山,西有熊耳山,只有中间的汝河河谷地带适合大军行军,自官军攻占汝州、宝丰、唐县三城之后,郏县就必成了争夺战略之地。 郏县以东是地形宽阔的平原豫中,以南则是伏牛山脉,过了伏牛山脉便是南阳盆地,郏县可说是豫西山区通往豫中和豫南的门户。 占据郏县进可攻击豫中和豫南,战事若不利便可退后扼守汝州河谷地带,拱卫汝州和洛阳重镇。 而另一方闯营上下也得知了宝丰和唐县失陷一事,特别是唐县失陷,闯营老营家属被官军屠杀殆尽这一消息传来,闯军满营皆哭,嚎啕哭泣声之惨烈凄然,闻听者都是怆然涕泪,泪染满襟,闯营啼哭之音一整余日都不停止。 闯营上下对官军到此更是恨之入骨,有不共戴天之仇,哀兵求战士气猛然高涨,一扫之前连续战事失利的低靡。 见状李自成率大军移动郏县城西,与官军一决雌雄。 郏县不能再退了,再退身后六十里就是襄城了,襄城再退他便在河南无立足之地,接着便会演为一场大溃败,数年经营心血一朝丧尽。 九月十四,孙传庭率十万明军,号称二十万声势浩大开进郏县城西,与闯军营垒相隔十里下营,明军集结扎营,竖立高寨,列阵持戟相迎,就在这广阔平原地带与闯军对峙。 双方大军各自联营十数里,大战前夕气氛浓烈。明军攻城拔寨士气高昂,闯军这边却是一支哀兵,复仇求战之心强烈。 郏县之战这是一场双方大军首次决定性的大战。 当天晚上,孙传庭就召集全军游击将军以上将领军前议事,这一场议事陈诺终于才清楚了此次明军的整体实力。 孙传庭所辖秦军出关其实满打满算顶多只有六万多人,加上河南兵和陈诺的徐州兵,明军整体加起来战兵不到八万人。当然了算上火车营的车夫还有随军的民夫,整支明军人数在十三万人左右。 明军之中分为秦兵和豫兵,至于陈诺的徐州兵因为临近河南,同陈永福一起自东入援而来,自然被秦兵那方视为豫兵一伙的。 而秦兵一方兵强马壮却是派系林立,光是总兵都是有好几位,几大边镇的资历军头,又有自己的私兵,自然相互不服,斗的十分厉害。 也就是孙传庭性格刚强,军法严厉,加上早年间就曾任陕西巡抚,方能弹压住这些军头,保持着明面上的微妙的平衡。 战事顺利,各部之间的斗争不和显露不出来,可一旦战事不顺…… 这也是陈诺一直深深担心的地方。 除了各部军镇的营兵外,孙传庭作为三边总督,七省督师,自然有其直属的督标营。 崇祯十五年,孙传庭自出狱后与崇祯帝当庭奏对,崇祯帝问及剿贼需要新练多少兵马,身处牢狱几年的孙传庭自是不清楚外面天下流贼肆虐之势,当即夸下海口只要练兵五千。 到任陕西孙传庭才清楚战事的艰难,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向朝廷要求剿贼需要练兵两万,饷银两百万。 崇祯帝如何肯干,被驳了回去的孙传庭只能自筹粮饷招募兵丁,一年间闹得陕西人仰马翻,特别是陕西士绅豪强。 孙传庭好不容易练兵一万,结果在秋天的郏县柿园之役,明军大败,孙传庭的心腹大将孙枝秀战死,督标营也折损过半。 经过近一年时间的编练,孙传庭督标营终得兵力一万五千数,离之前的练兵两万还差着不少数。 可惜时间不等人,真让孙传庭的督标营练得精兵两万,孙传庭又何必过多依仗白广恩、高杰等军头。 夜晚军议,陈诺所部由先锋被划拨到了中军左翼,因为孙传庭与诸将议定的大战策略是防守反击。 据哨骑粗粗探查,闯贼主力尽出,兵力众多,驻于城西的闯贼骑兵足足有数万之人。而明军骑兵少,各部各镇骑兵拼凑起来也才两万人。 这些骑兵都是各将的嫡系兵力,真要以骑兵对攻闯贼数万精骑,这些人如何肯战?战时定会保存实力。 最后议定的军略便是以白广恩的车营为主力,以守代攻,挫贼军锐气,伺机以骑兵反攻。 十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郏县城西便一片人喊马嘶,双方大军滚滚人马源源不断自营垒而出,与阵前排兵布阵。 明军这方以白广恩车营协同援剿副总兵陈诺部,加上孙传庭的督标营为中军,中军副总兵高杰、临洮镇总兵牛成虎、游击将军杨承祖三部为左翼,河南总兵陈永福、延绥镇副总兵赵华枝、宁夏镇副总兵惠显、花马池副总兵董学礼为右翼。 延绥镇总兵王定为后卫,宁夏镇总兵官抚民则镇守营垒。 明军精锐尽出,于阵前列阵高达有五万多营兵,这么多兵力身居一片战场上作战,对于主帅孙传庭的协调调度指挥能力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对面的闯军更是声势浩荡,约莫出兵十万多人,人潮如海,旌旗如林,数不清的骑兵在纵跃奔腾,无数的步卒大队滚滚而出,仿若要把整个地平线淹没,使人看不到他们身后的郏县县城。 身居中军的陈诺脸色潮红,饶是自诩平日定力十足的他,面对这种十万人以上的大级别会战,此刻也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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