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元戎车上,孙传庭顶盔执甲,他仪表魁伟,身长八尺,身披战甲更显英武威严。他出身于山西代州,乃是军户出身,十三岁便夺得童子生魁首,成为了生员,年长便乡试中举,赐同进士出身。 不止在读书上,孙传庭自小也习武艺,拉得强弓左右互射,武艺绝伦。 看着前方闯贼的大阵,孙传庭眼中隐现忧虑,闯贼改制部队越发正规化,战力也有提升,不复以往流寇做派。 这一年不只是他在陕西安心发展,闯贼也有大的变化啊! 双方大军不断变化阵势,白广恩部火车营派出火车一万多辆,环列于明军阵前,火铳兵炮手居中,在火车后面则跟着大批的长枪刀斧手。 乞活军作为中军同样列居阵前,同火车营一起行动,至于乞活军的战车并没有推出来。乞活军的正厢和偏厢车乃是大明正规制式战车,既方便人拉也便于畜力拉,而且战车高大防御力十足。 然而乞活军的战车终于还是太少了,在这宽阔的阵列上,百十辆战车根本不起眼,火车营的火车谈不上什么精良,但是全军足足有两万辆。 中军前线左翼一里多宽的车营防线,这便是乞活军的防线,而陈诺也亲自居前指挥,白广恩的火车营和乞活军多是装备火器铳炮,因而孙传庭将将这段阵列调拨给了乞活军作战。 摆在乞活军面前的便是孙传庭倾尽心血的火车,这些火车都是木制战车,火车为四轮,车前有木柄拉绳,多是用人力拉动。 战车高不过五尺,长八尺,宽四尺,车整体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摆放铳炮等火器,下层则载衣甲粮食等辎重。 火车兼作战和后勤于一体,秦军一路上自潼关千里而来,并无一日断粮,靠的就是这两万辆火车载运粮食得以维持。 火车营右翼还有一处火炮阵地,那里摆放了官军五十门大将军火炮,二十门重型臼炮,上百门中小型佛郎机火炮,还有数十辆火车箭厢式车,这些火箭多是“百虎齐奔箭”、“一窝蜂”等火箭,射程在三百步到五百步,准头没有但是胜在量大管饱,对付闯贼的人海战术很是有效。 看着官军右翼的火炮阵地,在望远镜下清晰可见,陈诺眼中一阵艳羡,这么多重炮,对现在只有轻型火炮的乞活军具有绝对的吸引力。 而在火车上多摆放都是虎蹲炮,还有大量的万人敌、毒弹、灰弹等投掷武器。 中军金鼓声这时重重擂动,各处掌号喇叭尖利吹起,得到孙传庭帅令的陈诺毫不犹豫大声下令:“全军进入防线,准备作战。” “全军进入防线,准备作战。”命令一层层下达有序传出,不只是乞活军这边,火车营同样也急促穿着命令,在这片军令声中,中军上万名车营士卒倾泄而出向前涌动,一片青红色的衣甲浪潮,哗哗的脚步声音,激起尘土飞扬,使人模糊了视线,一片金戈铁马的气势铺陈开来。 中军阵后的孙传庭身处高位,前方阵列看得一清二楚,乞活军的左翼车阵最先到达,各自站位,显得一切有条不紊。这还是这支部队首次使用火车,陌生熟悉的情况下。 而白广恩的车营阵列却显得有些杂乱,这些火车兵在关中使用火车排兵布阵训练近一年了,在真正大战面前还是显得经验不足。 孙传庭把脸色一沉,手臂前指道:“督战队前出阵线,车营无本督令不得后退一步,一人退斩其人,全甲退斩全甲,一总退斩领兵把总千总,照此依次连坐。” “得令!” 孙传庭爱将,督标营亲军主将孙守法脸色横肉抽动,狞声应答便安排去了。 没多久大批的督战士卒到达阵前,他们个个身背巡视旗,脸色刻板严肃,刁毒的目光虎视眈眈巡弋着战场各处。 看着这些士卒,陈诺脸色有些古怪,风水轮流转,平时作战向来只有他督战别人的份,没想到今日战场他竟然被孙传庭背后拿刀逼着督战。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在天际敲响,明军阵中无数官军抬头去看,不少人脸色呆滞,更有的人面露恐惧之色。 却见五六里远的闯贼发起了进攻,大地在轻颤,闯军无数骑兵潮水般涌动,视线尽头是那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骑兵和马头。 进入三里后,他们加快了战马速度,蹄声隆隆在大地上响动,地面仿佛是大鼓的鼓面被敲动着剧烈抖动。 估计是闯贼出动上万骑兵发起了进攻,这等威势是个人都会色变,在这旷野上得亏明军有大批的火车掩护,给了他们一些安全感,否则无遮无拦下,步卒早就不战自溃了。 进入了两里后,闯军的骑兵更是加速奔驰,他们齐声呼喊,铁蹄更是震得大地轰轰作响。 孙传庭双眸迸发冷冽的寒光,他猛然挥手,明军的火炮阵地齐齐开火,震耳欲聋的炮声,电闪雷鸣一般,长长的硝烟自炮管喷射而出很快覆盖了整个炮兵阵地。 沉重的后座力让那些大将军炮的炮身都是齐齐一退,猛烈汹涌的火光中,一颗颗实心沉重的铁球炮弹砸进了进攻闯贼的队伍里。 如此庞大规模的火炮,这对进攻的闯军来说简直就是血肉磨成的修罗场,大片的马匹嘶鸣胡乱,一些骑兵和战马的伤亡更是加剧后方骑兵的混乱,不断有马匹被绊倒在地,而马上的骑兵被掀翻在地,被随后赶上的战马踩踏成为一滩滩烂泥。 闯贼骑兵进入一里后,明军这边的厢式火箭车也开始发射起了火箭,火箭发射的尖哨声又短又急,密集1发射不停,冲天的火光而起,大片的烟雾升腾中火箭射向了闯贼骑兵。 看着这火箭发射,声势这么大,这让一旁密切观战的陈诺有些恍惚,扭头一看这些火箭的战果着实不敢让人恭维。 这些火箭杀伤力可以可是准头实在不足,吓人的声势倒是惊动了不少闯贼冲锋的战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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