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日落过后,气温骤降,苏如意一直在寻找可以落脚之地。 后来两人把象骑到一处戈壁石堆停下来,打算在堆积的层层岩石背后过夜。 岩石经过风沙长年累月的打磨侵蚀,呈现出不规则的弧度和显眼的岩层,两人在岩石背后落脚,可以抵挡大部分风沙,夜晚也能稍稍抵御一下寒气。 苏如意生起一堆火,火光闪烁亮开。 夜幕降临下来,黑虎不知飞了多远,许久才回来,显然是吃饱了,蹲在岩石上时胸膛鼓囊囊的。 苏如意把干粮拿出来烤,穆眠眠则去倒水喝。 她和苏如意喝了半囊水,黑虎仰着头,穆眠眠往它嘴里倒了些许,它咕咕咕地吞咽着。 至于象么,在出发前穆眠眠就特意了解过,虽然这大家伙很能吃,但它也很能扛饿捱渴,穿行沙漠荒原时两三天不喝水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他们按照地图路线,能够顺利穿过荒原,到达沙漠绿洲即可。 苏如意道:“路上没什么吃的,只有烤饼。” 穆眠眠爽朗道:“我是没关系的,反正我喜欢吃饼。” 苏如意道:“那我买了各种口味的饼,你都可以尝尝。” 于是他各个口味都烤了一些,还从纸袋里拿出肉干来给她佐饼吃。 穆眠眠啃饼也啃得喷香,苏如意看了看她,也慢条斯理地撕饼吃。 穆眠眠把肉干纸袋伸到他眼前,道:“舒大哥,来一块,下饼吃。” 苏如意道:“我不用了,我有东西下。” 穆眠眠挠挠头,道:“你有什么下?怎么不给我一起分享呢?” 苏如意笑起来,道:“你的吃相就挺下饼。” 他一笑,眼里盛满清辉。 穆眠眠愣了一愣,随即也仰头朗声而笑,“你是说我吃得恶相吗?” 苏如意道:“不是,看你吃饼,我也觉得这饼子甚是美味。” 穆眠眠仰头之际,看到夜空,不由伸手掇了掇苏如意手肘,“舒大哥,你快抬头看!” 苏如意缓缓仰头,就看见无数星子,不知何时悄然爬上来,点缀满整个夜空,干净又纯粹,遥远且明朗。 “这边的天空比我们那边要晴朗多了,每一颗星星都能看得见。” 苏如意点点头,道:“也不虚此行了。” 穆眠眠仰头看了许久,苏如意担心她看得脖子酸,拿了个行囊包袱来,垫在岩石边缘,让她靠着慢慢欣赏。 苏如意还会给她讲讲,夜空的星宿布局,形成一幅幅的星宿图。 穆眠眠有些崇拜:“舒大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苏如意道:“书上看的。” 毕竟袁氏整个藏书阁几乎都在他的脑子里。 穆眠眠双手枕着脑后,感叹道:“你都快要赶上我如意哥哥那么博学了。” 苏如意淡淡应道:“是么。” 穆眠眠道:“他是我所认为的最博学的人。” 黑虎在旁咕咕两声:也不看看你说的这是两个人么。 苏如意没说话,只是将外衣披在穆眠眠身上。 穆眠眠歪头瞧了瞧他,忽然间相顾无言。 气温持续下降,穆眠眠捻了捻自己身上他的衣袍,忽问:“你给我披了,你不冷吗?” 苏如意道:“不冷。” 穆眠眠想了想,还是牵着衣角,一把他也罩了进来。 两人也挨得更近了些,她一转头就能见他近在咫尺,她道:“这样就好了。” 黑虎眯着眼,跟樽雕塑似的,装没看见。 后来穆眠眠若有若无地靠着苏如意,隐隐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体温,她迷迷糊糊就仰着头睡着了。 苏如意见她这样子睡,等明早醒来,脖子定是痛得跟断掉似的。 他便伸手轻轻扶着她的头,靠在了自己肩膀上。 约摸穆眠眠潜意识里十分依赖他,一靠上他以后,就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后来苏如意抬眸看向岩石上蹲着的黑虎。 黑虎也猫着眼儿瞅了瞅他,然后继续装睡,当看不见。 苏如意向它招了招手,它虽然不是很情愿,但也还是慢吞吞地朝苏如意挪了过来,并发出小声连串的咕咕:真是,事儿这么多,都不让鹰清静。 苏如意横着手,黑虎就抬起爪趔趞地扒上他手腕,他端着手往下放,把黑虎放到穆眠眠的怀里。 黑虎从苏如意手腕上下来,在她衣怀里滚了滚,然后就跟只黑母鸡孵蛋似的,寻个舒服的位置蹲下了。 黑虎大约也明白了苏如意的用意。 晚上天儿冷,有它蹲在眠眠怀里,能够暖和一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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