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穆眠眠醒来,精神头十足,而苏如意已经比她先醒了,还烤好了饼。 穆眠眠漱了口,吃饱了饼,日头还有一会儿才出,趁着天儿又热起来之前,两人一鸟一象继续上路。 如此走了两三天,终于穿过荒原,前方举目而望,就是大片大片如山丘一样堆积的漫漫黄沙。 沙丘被风修饰出一条条的棱角弧线,一直蔓延至远方。 通往异域要横穿沙漠,只不过会有一条专门的绿洲通道。 只要走那条通道,基本就不会遇到什么沙暴风险。 两人顺着地图,找到了绿洲的入口。 满目黄沙看久了,忽然看见沙谷里有一片绿意,不由觉得清新宜人,就连心里都跟着凉快了两分。 显然黑虎和象也非常高兴。 黑虎本来是焉哒哒蹲在象头上的,连翅膀都懒得动,突然看见前面绿色过后,它精神一振,立马抖擞起来,摇一摇翅膀,当即张开就腾飞起来,一边嚎叫一边朝绿洲飞过去。 而象也显然非常激动,难得地应和着黑虎的叫声,跟着长鸣两声,然后加快了步子。 绿洲里有一片成林的树木,还有一个湖泊,湖泊里盛着异常清亮的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没有一丝杂质的蓝天。biqubao.com 只不过这面镜子,很快就被象和黑虎打破得稀碎。 俩货直剌剌就冲进了湖里,黑虎在水里扑腾着翅膀,象拿长鼻吸水喷在自己身上洗澡,各自忙活各自欢腾。 但没多久,忙活着忙活着,俩货就在水里打起来了。 黑虎嫌象的鼻水甩得到处都是,象又嫌黑虎掉毛,于是黑虎飞到象眼皮底下甩毛,而象一鼻子水朝它喷去,把它喷成个落汤鸡。 黑虎骂骂咧咧个不休,连飞到象头上方拉屎这种损招都用上了。 一鹰一象在湖里闹腾了好一阵子,方才尽兴。 穆眠眠和苏如意继续往上游走,穆眠眠喝饱了水,往树下一坐,觉得舒坦了。 坐了半晌,她眯着眼看了看水面波光粼粼,突然来一句:“我也想洗澡了。” 苏如意道:“箱子里有你的换洗衣裳。” 穆眠眠道:“可是我觉得不方便啊。” 苏如意沉默片刻,道:“我可以走远一点。” 穆眠眠看着正前方的湖泊,忽然就说了出来:“舒大哥,我可能是个女子。” 苏如意反应出奇的平静,道:“把‘可能’去掉。” 穆眠眠愣了愣,而后爽朗大笑,没有尴尬和难为情,也不需要多加解释。 她拍拍衣服站起身,道:“那你就走远一点吧,我去洗澡了。” “等等。”苏如意叫住她。 她回头看他,湖面的波光映了些许进她眼瞳里,闪烁明亮。 苏如意打开木箱,把她的换洗衣裳找出来给她,道:“衣服带上。” 穆眠眠接了衣服就高高兴兴一阵风儿似的跑远了。 她跑到树荫另一边,回头看了苏如意一眼。 发现他并没有往她这边看,而是转头往吵吵闹闹的象和黑虎那边走去了。 穆眠眠也就放心大胆地解了衣裳,纵身往湖里跳去。 她在水里游,能清晰地看见水里柔顺的水草,很是畅快淋漓。 等穆眠眠洗完,穿好了衣裳,一手抱着换下来的脏衣,一手提着鞋,赤脚在柔软细腻的沙子中走回来。 结果她没看见苏如意人。 她环视一周,才在湖里靠近树荫的地方发现了半个背影。 是赤着后背的,头发垂到水中。 穆眠眠挠挠头,转头看向别处,附近又没人,然后又鬼使神差地转回头来,往湖里瞅了瞅。 她告诉自己,她得替舒大哥望着风,所以她干脆找个地方坐下来,时不时看看风景,时不时瞅两眼那背影。 不过她刚一坐下,苏如意的声音就传来:“你不用走远一点吗?” 穆眠眠道:“可我洗完了啊。” 苏如意道:“如果你没看错的话,我应该还在洗。” 穆眠眠理所当然:“那你继续洗啊。” 苏如意:“……” 苏如意无奈道:“你洗好了就开始耍赖了?” 穆眠眠捧着脸,道:“其实我没看到多少,舒大哥的背都被头发遮住了,只露了一点点。” 她又认真道:“男子的身体和女子的身体不同,男子就是露出胸膛露出后背也没什么出奇的,我在江湖上见过不少豪杰赤着上身比武,但从来没见过哪个女郎赤着上身的。所以舒大哥不用感到羞耻。” 苏如意道:“我不羞耻,只要你不羞耻就好。” 而后穆眠眠就这样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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