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他们三人借宿在一对年迈夫妻家中,老妪下厨,做了两个农家菜,又盛了米饭端出来,道:“吃吧,家里就这些。” 穆眠眠问:“你们年迈体弱,身边又没个年轻人帮衬,附近也没有种庄稼,怎么弄这些吃食呢?” 老妪道:“吃吧,吃了慢慢说。” 鸢尾也饿了,拿起碗筷就开吃。 穆眠眠看她一眼,忽然来一句:“你不是在控制体量,晚上通常都不吃吗?” 鸢尾一愣,顿时反应过来,恋恋不舍地放下碗筷,叹道:“偶尔偷个嘴,你也管这么宽。” 平时穆眠眠都是劝她吃,现在突然这么说,她立马就晓得,虽是粗茶淡饭吧,但也不是她这等凡夫俗子所能吃得起的。 老妪还在旁劝道:“吃一点没关系,女娃娃就是要有点肉才好看。” 穆眠眠和舒儒毫无压力地吃了饭菜,老妪在旁看着一脸欣慰,又道:“吃吧,多吃一点。”biqubao.com 结果老妪一直等到他们吃完了饭,还喝了两杯水,渐渐老妪脸上就挤不出和蔼的笑容了。 穆眠眠还劝老妪:“老婆婆,夜深了,你们先去休息吧。” 老妪一脸的想不通,道:“吃了我的饭,你们怎么还不倒?” 穆眠眠道:“可能是蒙汗药的量放得不够足吧。” 老妪一听,顿时变了脸色,朝后院大喊一声:“老头子!” 话音儿一落,就听后院响起一道冲天的哨声。 鸢尾连忙跑到后院一看,就看见焰火直冲向上空,在夜色里砰地爆开。 鸢尾道:“他在传讯号!” 那老叟也是体衰力弱,鸢尾不费力气就把他拿住,押到堂上,问道:“你们刚刚在给谁传信?” 老妪老叟瑟缩在角落里,显然毫无还击之力。 老妪强自镇定道:“我们已经放出消息了,山上的人肯定已经看到了,他们很快就会来抓你们!” 穆眠眠问:“山上的人,是指那些寨子里的人吗?” 老妪道:“就是他们!” 鸢尾来气道:“你们说这镇上都被山匪给毁了,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帮他们通风报信!你们这是助纣为虐、伤害无辜!” 老妪和老叟面上并无愧色,显然干这行已经干得很成熟老练了。 舒儒道:“你们是靠通传消息,来换取粮食吗?” 老妪理所当然道:“这样他们才会给我们吃的!” 既然已经暴露了,此地就不宜再久留。 这对老夫妻虽然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但他们到底还是怕的,生怕三人会恼羞成怒杀了他们,那他们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老夫妻躲在角落里。 只不过他们三个也没杀了这对老夫妻泄愤。 鸢尾气不过,拔剑吓了吓他们,道:“你们给山贼通风报信,那就是帮凶,与那些山贼又有何异?都快要入土的人了,给自己积点阴德吧!” 两人哆嗦两下,没吭声。 穆眠眠道:“我们走吧。” 他们上了马车,连夜驶出镇子。 鸢尾道:“那老头老太婆,你别看他们老,他们住在这镇子里,肯定没少帮山贼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天底下有些人,坏就是坏,不分男女老少。木棉弟弟,你会不会因为他们老,就下不去手了?” 穆眠眠道:“你都说他们快要入土的人了,还动什么手呢。” 鸢尾叹口气道:“想想还是生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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