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眠眠道:“可换个角度想,他们年迈体弱,没有能力搬迁离开这个镇子,也没有力气种庄稼自给自足,要是什么都不做,那就只能活活饿死。” 鸢尾道:“谁活在这世上不艰难;活路都是自己找的。” 穆眠眠又道:“可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也用不着我们动手。” 诚然,他们离开镇子以后不久,山贼收到讯号就策马冲进了镇子里,冷清的镇子因着火光和人马的到来,终于显得热闹两分。 山贼直奔老妪老叟家,进门扫视一眼,就问:“人呢?” 老妪道:“他们跑了。” 山贼道:“跑了?怎么跑的?没用蒙汗药吗?” 老妪连连点头,道:“用了用了,只是他们吃了根本没事,还晓得我往饭菜里加了药,老头子放完讯号,他们就跑了。” 山贼看着老妪老叟,突然神色一厉,一脚就踹了出去,直把老妪踹翻在地。老妪哀叫不断,根本无力爬起。 老叟连忙哆哆嗦嗦地去搀扶。 山贼道:“下了蒙汗药,还让人给跑了?他们要是晓得你下了药,不找你们报复,说走就走了?你们当老子傻子呢!” 老叟又摆手又摇头:“没有没有,他们是真的走了……” 山贼提起他就丢了出去,骂骂咧咧道:“老东西,是不是给你们送米送面,把你们胆儿喂肥了!” 最后山贼把老妪老叟又踩踹几脚泄愤,方才走出们,些个山贼擒着火把把镇子查看一遍,没发现可疑行迹,便又呼啦啦地离去。biqubao.com 这镇子最初是由山脚驿站逐渐发展起来的,进出镇子只有一条路。 山贼们也难以发现穆眠眠他们马车的行驶痕迹,因为车辙印早就被他们来时的马蹄印给掩盖干净了。 此时马车正静静地停靠在漆黑的林子里,三人默默地看着山贼火光闪闪地来,又气急败坏地去。 鸢尾也就明白穆眠眠先前说的话了。 确实用不着他们动手,那老头老太婆恶人自有恶人磨。 老头老太婆戏耍了山贼,想必山贼也不会让他俩好过。 一把老骨头了,能经得起怎么折腾,可能捶两下摔两下就散架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老妪老叟被摔地上,许久才终于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路都走不了。 一个腿脚不能动,一个浑身哪哪疼,又胆战心惊又身体受罪,没两天就水米不进了。 马车在林子里停了好一阵,等山贼都跑远了,舒儒方才牵着马车出来,又不紧不慢地行驶在道路上。 鸢尾道:“之前我逃下山时没有经过这个镇子,也不知道山贼竟还往镇上设了这样的暗哨。” 穆眠眠问:“那你还记得具体的线路吗?” 鸢尾道:“这一带群山环绕,晚上不好找,只有白天的时候才好分辨。” 后来他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休息,并且将马车安顿好,等天亮以后就不再驾车而行,而是在山野中步行。 他们不能迎面从十八里寨的任意一座山头上山,只能从背山谷地进入。 摸索了半天,鸢尾找到自己出来的那条路,于是三人就朝草木繁茂的谷地而去。 谷地这段路相当不好走,对于鸢尾来说,有时候需得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只不过有了穆眠眠和舒儒一起,她也省不少力,因为穆眠眠时不时拉她一把,直接就能跃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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