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官员们一方面是痛骂奸相狗贼,那杀千刀的缺德货,自己祸害朝纲也就罢了,还要生个儿子出来祸害这一大帮朝廷的苗子,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另一方面又觉得,苏家阮阮是个儿郎也不一定完全是件坏事。 想以往,自家儿子在学堂里隔三差五就要跟同窗子弟们干一架,干架的缘由十有八九都是因苏阮阮而起,无非是这个立志将来要娶苏阮阮,那个也夸口将来独宠苏阮阮一个,于是乎情敌之间分外眼红,三言两语不和就得干起来。 平日里一群官家子弟臭味相投还是比较和谐的,但就是不能提苏阮阮,一提立马就反目成仇没得商量。 不光是官家子弟们,就连在老母亲之间,也是暗暗较着劲的,谁家儿子真要是能讨得苏阮阮的欢心,那不就领先一大截了么。 现在好了,谁都别想了。 接着,老父训斥自家焉头巴脑的儿子道:“以往上赶着给苏家小子送这送那,恨不得把家底掏空,把房子都搬过去送给他! “忙活殷勤一场,你得到什么了?得到他是个儿郎的消息!你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老母亲觉得十分可惜,道:“可怜当初你偷了老娘多少珠宝首饰拿去送给他!” 官家公子抱着头,很想不通。 老父又道:“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没搞清楚,还好意思说将来非他不娶!你倒是娶去!” 公子恹恹道:“爹娘不也没能看出来么,那不然怎么不提醒我呢?” 老父怒道:“事到如今你还顶嘴是不是?你是不是讨打!” 公子连忙躲开,嘀咕道:“都怪阮阮扮成女孩子,实在是太好看了。” 老父抖着胡子,习着儿子的语气,阴阳怪气道:“还‘阮阮’‘阮阮’,人家指不定把你当大傻子呢!” 各个官家子弟消极沉闷的同时,都免不了被自家父母给洗刷嘲谑外加训斥一番。 公子一脸愁苦道:“儿子心里已经很难受了,爹为何还要往儿子伤口上撒盐?” 其父道:“撒盐哪里够,必须再来点胡椒和孜然!” 公子不可置信:“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爹。” 其父道:“你但凡要是为了个女的,我都不说什么,你为了个男的要死要活,你就是自作自受!” 公子们后来一想,也是,为了个男子而愁眉不展、郁郁寡欢,这要传出去也太让人笑话了,根本不值得! 都怪那苏阮阮,把他们骗得好惨! 但他们完全犯不着用苏阮阮的错来惩罚自己嘛! 所以后来,大多数官家子弟郁闷些天以后渐渐也就想得通了。 他们相互之间又重新结为同盟好友,并约定再也不会为了苏阮阮而心生嫌隙,还约定好等到了学堂,谁都不许再跟那苏家阮阮说半句话。 大家要同仇敌忾,一起抵抗苏阮阮。 同时,家有逆子的朝中官员们,听说前一阵子,皇上还邀请那苏阮阮进宫伴驾,当时不少官员们都揣测,皇上多半是看上奸相之女了。 可结果没伴到一天,皇上就把苏阮阮送出宫去了。 官员们一合计,莫非皇上早就知道真相了? 为此,官员们还去觐见了皇帝,将苏阮阮这事向皇帝说了说,顺便再探一探皇帝的口风。 官员委婉地问道:“此前听闻皇上与苏家次子接触过,可有发现异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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