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听,一脸诚恳:“我没发现啊。” 官员道:“那臣等又听闻,皇上本有意想娶其为后,为何后来又打消念头了?” 皇帝道:“本是有心的,但半日相处下来才发现我们不合。” 说着就唏嘘,“我也是今天听爱卿们说起才知,原来苏阮阮竟然是个儿郎!没想到他竟然能瞒过爱卿们这么多双眼睛!令公子们心中一定非常难受!” 皇帝嘴上同情着,心里想着:难受就对了。 官员们见探不出个什么来,只好作罢。 不过就算探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回头,一帮官家子弟们前所未有的团结,早晨结伴而行一同去太学院上学。 路上相互鼓励,相互告诫,今天谁都不要理苏阮阮。 结果哪晓得,刚进太学院的大门,一行官家子弟才走在前院里,迎面就看见苏阮,正坐在院中的那棵壮硕的银杏树的枝桠上。 这时节,银杏树满树金黄,染了一地,十分漂亮。 而苏阮一袭火红的衣裳,斜斜懒懒地倚在树上,金黄与火红两抹颜色相互冲撞,衬得他比天边烧得最红的红霞还要艳。 那唇红齿白、眉梢含笑的模样,简直惊了一众官家子弟们的心。他们伫立在原地,眼睛都看直了。 苏阮挑着嘴角,对着他们唤一声:“张哥哥,季哥哥,姚哥哥。” 场面沉默了片刻,率先有人情不自禁地答应起来:“嗳。” 接着另外两人生怕落后,也连番迭声答应:“嗳嗳。” 几个被他叫了哥哥的官家子弟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张着手臂,生怕苏阮会从树上掉下来似的,还道:“阮阮,你怎么爬这么高啊,当心摔着啊!” 苏阮道:“没事的。” “你快下来吧!哥哥接着你!” 听到学堂里在敲钟了,准备要上课了,苏阮便不耽搁,撑着枝桠一跃而下。 那飘飘衣角,宛若海棠花开一般,美不胜收。 自然,他也不需要官家子弟接着,跟只鸿雁似的轻轻落了地。 等他转身进就学堂,官家子弟们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然后其他没被叫得上的子弟们就十分气愤,道:“在来的时候我们是怎么说的?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没有立场和坚守!” 那三个官家子弟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而后道:“刚刚他叫我们,本着同窗之谊,总不好不答应吧。” “可他跟咱们可是一样的!” 三个官家子弟也回味过来了,方才他们居然对着个儿郎怜香惜玉了起来,实在是有失身份,便又道:“下次注意,下次我们一定注意!” 一群儿郎对苏阮是又爱又恨,课堂上个个鼓瞪着眼把太傅瞧着,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坚决不再多看苏阮一眼。 可你说他们认真听讲吧,太傅抽了个官家子弟起来背诵一段文章时,官家子弟却背得十分磕碜。 太傅听得直摇头,后来实在听不下去了就让他坐下了。 所以说,眼睛瞪得再大有什么用?不会的还是不会! 再看看苏阮,把他们这群官家子弟的小心肝都伤透了以后,他却丝毫不受影响,学堂里的小姐们开始围着他,他哪有空闲来搭理他们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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