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空青又道:“原本莫提往事,我自下山去,什么事都没有。可眼下,我非要下这山去,诸位有这想法的,就拦我试试看。” 今日真要是让她下山去了,不光是放走了一个对门中大有重要性的人,将来她还有可能恩将仇报反过来对付山门,如此着实是留下一大祸患。 而且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若下山,往后再想困住她恐怕难上加难。 所以绝对不能让她下山去。 新家主当机立断,又命令门中所有弟子出动,抓住袁空青。谁要是抓住她,谁就立了大功。 家主的命令,当然还是有弟子踊跃尝试,当时薛圣毫不犹豫地挡在袁空青身前,几名弟子伸手还没碰到两人的身,薛圣一道药粉洒出去,但凡是吸入鼻子里的弟子立马就开始发作,一股痒意从鼻子向全身蔓延,挠都挠不止,哪里还顾得上抓人。 薛圣道:“吸了我这药粉的,很快就会从鼻子向全身腐烂,不想沾上的就退开些。” 弟子们闻言,顿时往后退了一片。 这山门里谁不晓得薛大夫的厉害,他的药向来是立竿见影、奇效无比,眼下听他这么一说,全都害怕。 袁空青见着薛圣像护犊子一般护着她,声色里有两分散漫味道,道:“薛大夫,莫挡我路。” 薛圣这才往边上让了让。 其他弟子见状,立马趁机试图来抓袁空青,只是刚一有动作,不知怎的,人就突然软倒在了地上去。 袁空青旁若无人地自那弟子身边经过,道:“大梦三日,醒省吾身。” 话音儿一落,又有几名离得近的弟子毫无征兆地睡倒在地。 其他弟子们惊疑不定,但都晓得,这是她的手笔。 只可惜,都没人看见她是怎么动手的。 空气里漂浮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弟子们后知后觉,连忙以袖掩住口鼻。 袁空青每往前走一步,弟子们就忌惮地往后退一步。 身后新家主都开始咆哮了,却没几个人能真的拦得住她。 袁空青出了外院,一步一步往山阶走去,所经之处,弟子们反应各有不同,或沉睡不起,或癫狂大笑,或载歌载舞,或悲天悯人,整个山阶上俨然乱成一片。 就仿佛一场为她下山而起的悲欢离合。 尚还清醒着的弟子们见状,不由离得更远,也更加不敢出手阻拦。 这是袁氏最为厉害的人物,她的香无声无息、无孔不入。 这些悲欢离合算得上什么,对她来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她还有更多厉害的香,不少的袁氏秘香都出自她手,既能让人快乐至死也能让人生不如死,甚至还能杀人无形。 只是她都还没用得上,也没人希望她能用得上。 所以最终袁氏弟子们退着退着,一直退到了山脚下。 大家都看在眼里,她若非要下山,整个山门里没人能拦得住她。 不断有弟子跑回来禀报,说她已经走到哪里哪里了。 长老们面容凝重,到前院往山阶下一看,见着门中弟子们形态各异,也是莫可奈何。 新家主有些慌,不断呵斥门中弟子加紧阻拦,可都心知肚明,根本无济于事。 山门里执教的那些江湖中人,今日也算观了场大戏,见这般局面,个个豪爽利落,挥挥衣袖就走,道:“我们既是袁家主聘上山来的,今日袁家主一去,也不必等阁下将我们遣散,我们留下来了无意义,不如随袁家主一同下山归去。”biqubao.com 他们的背影很有股洒脱之感,有人边走边高唱感慨:“我身在琼楼,我心往江湖,步步云中履,条条江湖路!” 转眼间,山门空荡荡,山路上弟子们人影杂乱,颇为狼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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