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便缓和了一下,道:“你可是因为近来药阁材料审核报备一事?新家主上任,门中诸事繁杂,他有所疏忽也情有可原。 “你需要什么东西,不妨列出来,下半日门中就会将你所需所有材料送到药阁里。” 新家主也在场,就站在殿前台阶上,他虽然觉得有些没面子,但也没反驳什么。 毕竟这袁空青真要是下山去,还是件麻烦事。 袁空青道:“药阁由我弟子看守,我不在期间,药阁需要什么材料,他会上报,送去药阁的东西也由他接收。” 说罢她继续往前走,刚走两步,身后长老道:“你现在虽已不是家主,但莫忘了你仍是袁氏中人。” 袁空青道:“又如何?” 长老道:“袁氏山门中人不得随意下山。” 袁空青道:“下山了又如何?” 长老噎了噎,憋着口气道:“下山便是违反门规,理应遭受门规处置!” 袁空青回头看他们,道:“大可将我从袁氏除名,我不是袁氏人,处置我何?” 长老们吸了一口冷气。 长老道:“可你生在袁氏,长在袁氏,袁氏兴衰也是你之大任!” 袁空青道:“我若不再是袁氏人,那么袁氏兴衰又与我何干?袁氏兴,我何喜;袁氏衰,我何哀?” 她无所畏惧,浑身流露出一种气场,仿若天地之间,哪怕顷刻万物覆灭,她也能安然处之,落得一身自在。 长老厉声道:“你可别忘了,这里是生你养你的地方!” 袁空青道:“那又如何?” 长老道:“我袁氏呕心沥血培养你,莫不是到头来却养出一头白眼狼!” 满场寂静,唯有一人听了这话不由大笑出声。 道道目光随着笑声看去,却见是薛圣。 长老怒斥道:“有何好笑?!” 薛圣道:“她将她半生时间都耗在这袁氏山门里,袁氏香道因为有她,添了多少传说和神秘,她复兴袁氏做了多少改变和努力,到今日却换来一句‘白眼狼’,难道诸位不觉得可笑吗!” 袁空青道:“可笑不可笑,任人笑便是了,薛大夫说出来,倒有些负气了。” 薛圣道:“这一点我与袁家主不同,袁家主无所谓,但我心眼小心气重,不说出来还不痛快。” 袁空青道:“没想到薛大夫一把年纪了,还挺血性。” 满门弟子都亲眼见着,亲耳听着,新家主指着薛圣怒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山门中事,岂容你一个外人插嘴论道!” 薛圣道:“我是个外人,今日袁家主既要下山,那我这个外人留着也没意思,就随袁家主一同下山去吧。” 袁空青走到了广场出入口,拦在入口的弟子们一时踟蹰,不知是该继续拦着还是该让开。 长老急眼道:“袁空青!你莫忘了,当年你应过些什么!你亲口应过,将一生留在山门内!” 袁空青驻足,微微眯着眼,轻抬了抬下巴看向广场大门外,大门外是山门前院,从门框望出去,可见远处山景,笼罩着山间白雾,若隐若现,仿若仙境瑶台。biqubao.com 当年啊。 她边回忆着,边说道:“当年,无非就是你有所需、我有所求,你承诺我的、我答应你的,我倒是一直履行着我所应诺的事,那你们呢?” 长老们无人应答。 袁空青道:“当年,你们早就毁诺了。如今要是再重提当年,这个笑话我都快要忍不住笑了。” 她负着手,抬脚踏出门框,门中弟子虽然围拢着,却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她虽然不是家主了,平时也极少流露出威严来,可眼下这股子气场,却让人禁不住地后退。 新家主喝道:“拦住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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