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弟子一路散乱地撵到山脚下,引来了镇上不少人围观,都不知山门里是出了何变故。 只不过大家看得清楚,山门弟子好像是为了阻拦两个人,但因为这两人太厉害,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薛圣对袁空青道:“你在这等我,我去弄辆马车来。” 袁空青道:“有劳薛大夫。” 薛圣匆忙而去,门中弟子见他过来,都惶然地往后退,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有围观者问道:“薛大夫?他可是医圣?” 也有人答道:“肯定是!山上除了医圣还有哪个薛大夫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袁氏弟子好像不准他们下山来,跟医圣一起的这位又是何人?” 袁空青将众人的议论声听得分明,还有这闲心和他们聊上了。 袁空青道:“发散一下思维,大胆猜猜看。” 于是一帮看客就开始猜了。 “我听说山上最近换了家主,医圣莫不是因为这个才要下山的?” “我觉得是,医圣本来是去报原家主的恩义的,这家主换了人,他还留着干什么,换我我也得走!” 然后对于袁空青的身份,也有看客们猜到了,但不确定,道:“莫非这位就是医圣最为敬重的原来的袁家主?” 薛圣匆匆忙忙跑去阿月家,这镇上他也就跟阿月最熟,当然是跑去找她。 阿月见他来,也十分关心,道:“薛圣?你这个时候下山来,莫不是又被赶下来了?山上情况怎么样了,我听说换了家主,你和你师父都还好吗?” 薛圣喘口气,哆道:“什么我师父,眼下多事之秋,你别乱说。” 阿月道:“行行行,到底啥情况?” 薛圣开门见山道:“我同袁家主一道下山了,缺个车马,我想着你这里有,所以来找你借用一下。” 阿月眼神一亮,道:“你们当真一起下山了?” 不等薛圣回答,她兀自又道:“这等大事,我谅你也不会瞎说。你跟我来!” 她带着薛圣就往后院去,后院里养着一匹马,两人又合力套上车,然后阿月就大方地让薛圣把马车驾走,拍拍他的肩膀豪爽道:“去吧,去接你师父去吧!” 薛圣看了看她,也懒得纠正她了,道:“这一去,你的车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回来,这个你拿着。” 说着就放了一荷袋银子在她手上。 阿月见状脸一虎,道:“薛圣,你看不起老娘是不是!” 薛圣道:“晓得你就这脾气,但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欠着。你收着我才能安心驾你的马车走。” 他坐上车辕,驱马就往外去。 阿月闻言也爽快,送他出门道:“那成,既然你这么说我收下便是,往后有机会咱们总会见面,到时候我们再叙!你跟你师父一路平安!” 薛圣驾着马车在青石街道上迅速跑起来,等他着急忙慌地回到山脚下时,远远望去,那里还围满了许多看客,大都是来这镇上的江湖人。 还有山门里的弟子不远不近地守着,既害怕袁空青不敢轻举妄动,又不敢就这么空手回去复命。 薛圣停下车,连忙拨开人群,就见袁空青正跟人闲聊着。biqubao.com 她也没挑明自己的身份,大家对她无从探究,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医圣身上,问起关于医圣在袁氏山门里的事。 袁空青选择性地跟他们聊聊,聊的要么是薛大夫在山门里治病救人的事,要么是近来山门里的一些对她来说无关紧要的变故,众人都竖起了耳朵听。 “让让,让让。” 薛圣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去,有人道了一句“医圣回来了!”,大家伙才纷纷让开一条路来。 薛圣一脸唏嘘,好歹她也是从山上闯下来的,竟还这般与人闲聊,仿佛就是下山来散个心的,就他自个操心着急。 薛圣道:“马车已经到了,我们走吧。” 袁空青拂了拂衣摆,道:“诸位,回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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