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早就已经打消了对剑铮剑霜佩剑的兴趣,她也不再热衷于剑锋快还是不快,因为她亲自从舅舅那里领略到,剑快不快不在于剑本身,而是在于执剑的人。 眠眠也不再热衷于拉剑铮剑霜来陪练,但每隔一阵子还是会跟两人交交手,一旦她使出全力,能坚持到数十上百招不败。 剑铮剑霜心里不由暗暗惊叹,每一次交手都能感觉到她的进步和变化。 她手里的短剑没开依然没开锋,但剑气过处,花草尽折,虽不能像他们主子那般挥剑便能轻松断树,但却能留下精悍的剑痕。 除了练招式以外,眠眠很多时候则是静下心来和如意一起修行内力,运调内息,随着内息绵绵顺畅,内力也会增长,那使出的武功招式则会威力大增。 当初她弹琴时,白鹤们还能在她身边围绕,勉强能坚持着听,到现在她弹琴时,几只白鹤也扛不住了,跟黑虎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时候天空中有小鸟飞过,突然碰上眠眠弹琴,还有不堪其扰被琴声震晕下来的。 后来眠眠再练琴时就跑去后山,只要她往山林里一坐,琴声一响,方圆一里之内飞禽走兽都溜得干干净净。 大家都是住在一个林子里的,晓得后山有眠眠这号人物,只要一看见她,禽兽们就奔走相告:快跑,快跑呀,她又来了! 并且山林里的飞禽走兽们都晓得,她惹不起。 平时白白们跟着她,黑虎罩着她,有时候还有灰灰带她进出林子给她开路。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老大都护着她,那个敢惹她? 起初有不知利害的野兽盯住了眠眠,想把她当晚餐,突然从密林深处窜出来偷袭,眠眠跟其周旋了一会儿,很快就叫上空的黑虎发现了,黑虎一声尖啸,一个俯冲就下来干仗,不仅如此,不知在哪处的灰灰听到呼叫也奔了回来,两货齐心协力,其他野兽基本没有胜算,只有被干趴下的份儿。 这样的事发生过两次以后,后来野兽们见到眠眠,都会万分警惕地对峙一阵,再咆哮两声,仿佛在说:这次就放过你。 然后便默默地走开。 说起灰灰,归入丛林以后,随着时间一年年过去,后来回院里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有时候长达几个月都不带露一面的。 不过眠眠要是在山里大声呼唤灰灰,或者黑虎盘旋上空发出嚎叫,灰灰总是会出现的。 这日,黑虎咋咋呼呼地冲进院子里,来到眠眠和如意面前,又蹦又跳又扇翅膀,还不断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像是在表达个什么。 眠眠和如意听了一会儿,黑虎从这边廊上飞扑到那边廊上,还跺了两跺,左右打摆子: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黑虎急得不行,就差开口说人话了。 眠眠道:“黑虎,你太激动了,冷静一下吧。” 黑虎:你叫我怎么冷静! 眠眠道:“你是不是在说灰灰啊?” 黑虎一个激灵,精神振奋,又开始咕咕直叫。 眠眠问:“它怎么了呢?” 黑虎半张着翅膀,激动又昂扬地表达了一会儿,眠眠道:“为什么呢?” 黑虎又飞来跳去地继续咕咕叫。 剑铮剑霜都看懵了,他们全然不知黑虎在表达个什么,他们更懵的是眠眠居然能看得懂。 剑霜忍不住问眠眠:“它在说什么你知道吗?” 眠眠道:“它应该是在说,灰灰不回来了吧。” 眠眠让黑虎带路去找找灰灰,黑虎十分积极,腾空而起在前引路。 如意陪着眠眠一同去。 两人跟着黑虎一直走到某个密林深处,还没见着灰灰的影儿,结果就先听见树丛后面有轻微的动静。 两人站着不动,那轻细的动静是脚踩在枯叶上发出的声音。 很快,便有一头狼影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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