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月 乐正玉镜没说,秦风也不问,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让秦风没想到的是,他只听闻未曾去过的月影台,居然也是一片冰天雪地。 而且这里似乎没有白昼之说,漫天星辰时刻挂在黑幕之上,一轮明月高挂,洒下银白色的柔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风总觉得在月影台看到的月亮要比别的地方更大。 一路走到没有遇到任何人,甚至连建筑都很少看到。 乐正玉镜所住的院子似乎距离月影台的宫殿等地很远,登上山顶,秦风眺望远方,便能看到远处的山中有一座高塔。 目测有百层楼高,通体都用冰柱打造而成,未曾笼罩着一层柔和的月光。 可当他望去的时候,竟然恰好看到一名白衣女子站在高塔的顶端。 隔得太远,即便以他的眼力也无法看清那名女子的长相。 只能看见女子穿着一身白衫,裙摆长长地拖在身后,一头黑色的长发几乎覆盖到脚踝。 秦风停下脚步,看向那名女子。 尽管隔得这么远,但那名女子似乎心有所感,忽而转过头来看了秦风一样。 随后,还不等秦风有任何反应,她忽然从那高塔之上一跃而下! “等……” 秦风下意识想闪身过去救人,但动作下一刻就顿住了。 只见那名女子从高塔上跃下之后,才到一半的位置,她整个人就化作了一片片雪花,和空气里的雪融合到了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秦风喃喃道。 听到了他的声音,前方的乐正玉镜也转头朝着那处白色的高塔看去,神色如常道:“那个啊,那是我母亲。” 言罢,他连看都不再看那边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 等秦风再回过头的时候,眼神再次怔愣了一下。 只见高塔之上,再度出现了那名白衣女人的身影,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一样,继续就这么站在白塔边缘,然后再度纵身一跃,化作漫天的雪花。 看着眼前不断重复的画面,秦风沉默了。 他大概猜到了这座隔着雪山都能看到的高耸白塔应该就是乐正玉镜口中的幽月塔了,也猜到了乐正玉镜为什么不愿意住在那里了。 他的母亲应该就是在那座高塔之上自杀的,或许是因为执念太深,他母亲的魂魄停留在那里,日日夜夜反反复复地重复自己死前的一幕。 换做是自己,只怕也不会住在那儿,又不忍心让人驱逐掉那道残魂。 乐正玉镜仿佛早就习惯了,就这么往前走着,全程没有回头看一眼,甚至还有兴致给秦风介绍月影台的风景。 “月影台就在极寒之渊的南边,距离极寒之渊很近,所以常年风雪交加。不过在这里,也是距离月亮最近的地方。秦兄你看,是不是觉得月影台的月亮要比别的地方要大?” “你看前面,远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那上面有一座冰宫,很小我就听人说那里叫做‘广寒宫’。是我们的祖先,也就是月九天居住过的地方。” “有广寒宫镇守,极寒之渊的魔族是不敢靠近月影台的,有月九天的气息在,月影台的灵力永远比别的地方充沛……” 他讲得滔滔不绝,甚至还有些兴奋。 之前他自己也说了,他以前从没带人在月影台游玩过。 本以为乐正玉镜或许从小就没怎么离开过那间院子,但一路逛下来,他其实对月影台很了解。 他带着秦风登上了附近的山顶,全然没有把身后白塔之上的景象当回事。 他不说,秦风也就不提。biqubao.com 登上山顶之后,秦风便发现这里的雪山是一座连着一座连绵不绝的。 而在这座山的背面,是一个巨大的深渊,从上方看不到深渊内有什么。 不过在这里,秦风感受到了非常强大的灵力涌动着,似乎下面关押着什么东西。 “这下面是什么?”秦风问道。 他没报希望乐正玉镜会回答,可没想到后者只是瞥了一眼,便道:“那里是月影台的‘镜中月’,也是月影台月华最盛的地方。” 月影台的月华乃是他们的立身之本,月华最盛之地,自然是月影台的重地。 乐正玉镜也解释得很清楚:“所谓的镜中月,便是月九天留在月影台的一轮水月,里面是月九天留下的神力。其中的镜花水月,更是月九天在飞升之前使用的法器,她将法器赐给所有的族人,庇护月影台。” 也就是说,这深渊之下,可以说是月影台最重要的地方,堪比广寒宫。 秦风本以为这下面应该是类似祭坛一样的存在,可就在他打算跟着乐正玉镜继续走的时候,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心有所感,猛地转头向着深渊之下望去。 和他对视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渊,他看不到所谓的镜中月,也看不到镜花水月是什么。 但是他感受到了一道视线,有人站在深渊之下看他。 那道视线很哀伤,也很卑微。 似乎还夹杂着几分祈求。 “你感觉到了?” 乐正玉镜看他没走,已经停了下来,转过身和他对望。 “这下面有人?”秦风凝眉,如实道。 “嗯。”乐正玉镜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这算是我们月影台的秘密,不过你是个外来人,这里的一切对你都没有影响,所以告诉你也无妨。” “这下面是我的……算是我的哥哥吧。” 哥哥…… 乐正玉镜是妾室所生,他的母亲剩下他之后就死了,他也是他母亲唯一的孩子。 能算得上他哥哥的,就只有乐正蠡的大儿子——乐正无渊。 听说乐正无渊出生之后便天赋异禀,他继承了乐正蠡的修行天赋,却还是避免不了血脉的缺陷。 他不仅没法感应月华,甚至在赐福之后也无法拥有月华之瞳。 最重要的是,大胡子说外界传闻,乐正无渊根本活不过一百岁。 所以从他八十岁起,他的修为就已经停滞了。 八十岁之前,他便已经修炼到了七转金丹,但也仅仅只是金丹而已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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