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正无渊在修为停滞之后便再也没有在仙门之中露过面,有人说他被万朝宗雪藏起来了,可没想到居然出现在了月影台。 最关键的是,他还被放在了月影台月华最盛的镜中月之中。 乐正玉镜转头,打算带着秦风继续走:“放心吧,他在下面是听不到也看不到我们的,你觉得有人看你,但看你的并不是人,而是镜中月内的月瞳。” “又是月瞳?”秦风愣了一下,连忙跟上:“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的月华之瞳居然有这么多?” 如果说月华之瞳是月影台家主的象征的话,按理来说应该独一无二才对,毕竟月亮便是独一无二的。 可是乐正蠡身上有月华之瞳,乐正玉镜身上也有,现在在镜中月内也有一只。 到底哪一只才是真的月华之瞳? 如果全都是真的的话,那么月华之瞳似乎也没那么稀有。 “月华之瞳只有一只是真的,也是最纯粹的。”乐正玉镜似乎真的不在乎秦风这个外来人,有问必答,哪怕设计到了月影台的机密。 “但是有镜中月在,它可以又复制品。至于镜中月内的那只,那不是复制品,是月瞳的影子而已。” “不过虽然月华之瞳可以复制,但只有得到真正的那只月华之瞳的认可,才算是被月华承认了。” 乐正玉镜说完,却并没有提到哪一只才是真正的月华之瞳。 秦风并不追问,知道这些已经够多了。 “你父亲把乐正无渊放在镜中月内,应该不仅仅是为了雪藏他吧?”秦风问道。 “嗯,镜中月内的月华之力,可以帮助他继续修炼,也能保住他的命。”乐正玉镜自然地回答道:“这是父亲和爷爷交换得来的。” “交换?”秦风微微挑眉。 “是啊,父亲用我的命,和爷爷换了他的命。”乐正玉镜语气平和。 秦风明白了他的意思,所谓的交换,不过是好听的说法。 实则应该是乐正蠡以乐正玉镜作为威胁,来换取乐正无渊进入镜中月修行的机会。 乐正蠡离开了月影台,他便不再是月影台的家主。 他剩下的乐正无渊无法感应到月华,自然也不会得到月影台的承认。 但是乐正蠡为了自己的孩子……或者说是为了不让凤嫱伤心,还是选择了和自己的父亲作对。 秦风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侧的乐正玉镜,他的脸上无悲无喜,没有伤心,但也没了之前带着秦风参观时候的兴奋。 秦风思索了片刻,忽然开口道:“你救了我的命,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这是秦风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杀人,不过他无所谓,因为这里是梦魇。 梦魇内的世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秦风不觉得有乐正蠡,乐正无渊会是什么好人。 因为刚才,他感受到了来自深渊之内的“恶意”。 不错,有种子在,秦风对周围的气息感应比一般人都要敏锐。 即便隔着层层深渊,秦风也能感受到镜中月底层渗透出来的重重恶意。 但即便乐正无渊没有恶意,只要乐正玉镜开口,他还是会动手。 一命换一命,这很公平。 毕竟镜中月内,应该也不是一片平和的,若是能做到的话,只怕乐正玉镜早就自己动手了。 “不用了。” 听到秦风的提议的时候,本来以为乐正玉镜还会犹豫一下,可没想到他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这不关他的事。” “他和我一样,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现在他应该也很难过,等到乐正演找到合适的灵骨,他会和我一样被抛弃。” “不对,我还有爷爷,他什么都没有。” 乐正演就是乐正蠡的第二个儿子,之前就是为了这个孩子,乐正蠡和凤嫱才会对秦风动手。 看来乐正无渊的下场基本已经确定了,正如外界传言,乐正无渊已经被乐正蠡夫妇抛弃了。 他是一颗弃子,即便将他放入了镜中月,一旦乐正演得到了合适的灵骨,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相比之下,在月影台安然长大的乐正玉镜似乎已经被自己的父亲遗忘了,这样反而是更好的结局。 不过也不尽然,之前他见过凤嫱。 他从凤嫱的眼里看到的,和在乐正蠡眼中不同。 乐正蠡的眼里只有凤嫱一个人,但是凤嫱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却充斥着野心勃勃。 她不仅只想做一个万朝宗的宗主夫人而已,她还想要得到月影台。 不然的话,她不会不择手段都要为自己的二儿子找到一根合适的灵骨,更不会将大儿子抛弃在月影台的深渊之中。 若是乐正演也无法继承月华之瞳的话,那么…… 秦风看了一眼身边的乐正玉镜,他恐怕会成为凤嫱野心之中最大的绊脚石。 凤嫱不会放过他的。 乐正玉镜没有回头,却知道秦风在想什么:“放心吧,一切皆有定数,是我的不是我的都已经被安排好了。” “爷爷说过,我只需要按照我自己想做的去做就好,一切都会有安排。” “如果我的定数是死,那也无所谓。” 说着,他真的无所谓地耸耸肩。 少年赤脚走在雪地里,身上是最普通的粗布麻衣,那双复杂的异瞳之中,却只有这世间最纯净的雪色。 “对了,你们如果要从梦魇之中出去的话,我是没有办法的,但你们可以去问问我爷爷。”乐正玉镜把话题转移到了秦风身上,用他那双异瞳看着秦风认真道:“是爷爷说你们会来的,他应该也知道你们该怎么出去。” 听到乐正玉镜的爷爷有可以出去的办法,秦风顿时眼前一亮:“你能带我去见他么?” “我倒是可以带你去,但爷爷会不会见你我就不知道了。之前我说过的,爷爷现在有客人在……” 乐正玉镜有些纠结,但还是带着秦风换了一条路:“算了,去试试看吧。爷爷没说要见你,但我觉得他让我去救了你们,应当是想见你们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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