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莫问渊所想,此刻的无相山内,须臾峰上,属于琉沁的寝宫光是砸碎的名贵器物都快能办办个仙门大会了。 不少仙姬被她赶了出来,身上、脸上多少都带着伤口。 霓裳在里面陪着,她已经提前让其余的师妹下去了,现在寝殿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姑姑,您要保重身体啊,再这么下去就算外面人听不到,您自己也气坏了身体。当心怒火攻心,万一……” 好不容易等到琉沁砸完了一通,霓裳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口,上前劝慰:“您现在境界好不容易松动了,要是真的触动了心魔,那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么?” 霓裳的话琉沁还能听进去一点,这会儿总算冷静了一些,但情绪还是很激动:“你都听到了吧?仙门大会都已经开始了!” “往年这个时候,即便不是我无相宗举办,我都该盛装出席,代表无相宗的脸面,坐在最高的席位之上!” “可你看现在呢?安经赋那个老混账,他不仅不让我出席仙门大会,现在还把我关在这个破地方,他想干什么?要造反么!” 须臾峰是无相宗内距离八大山最远的一座峰,因为这里偏僻,一般只有需要闭关的一些长老弟子才会到递出来暂时休息,已经算是无相宗的边缘。 在这里,就算闹出再大的动静外面也听不到,所以此刻琉沁的五官也肆无忌惮地扭曲着。 “你知不知道,我这次要是不露面,那些人会怎么想我?” “我出身风光无限,当年出嫁更是轰动了整个仙门。”biqubao.com “二十多年前闹出那等丑事已经让我在仙门内丢了一次人了,这次要是让人知道了,我以后还怎么在仙门内立足!” 琉沁撕心裂肺,原本姣好的面容因为地狱离火造成的伤痕至今没有修复,再加上狰狞的表情,此刻看起来更加可怖。 她靠近的时候,就连一向对她忠心耿耿的霓裳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原本就十分疯狂的琉沁更加癫狂。 不过她这次没有发怒,反而神情一冷:“怎么,你在躲着我?” 霓裳瞪大了眼睛,急忙摇头:“怎么会呢!” “姑母,我不仅是您的弟子,更是您一脉相承的亲人,我怎么会躲着您呢?” “我只是怕您气坏了身子,到时候反而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她急忙调整了神色,不让琉沁看出什么端倪来。 “亲者痛仇者快?呵呵……想得美!”琉沁的注意力很快从她身上转移,看着满地的碎片,她的目光落到了远处的飞鸟和彩虹之上。 相比之下,须臾峰靠近九幽山,天空常年阴云密布,随时都雾蒙蒙的一片,根本看不到阳光。 也是在半个月前,安经赋提出要将她送到这里来的。 当时给出的原因也是她自己接受的,一来是考虑到前面人多,虽然有安经赋的压制,但也少不了议论纷纷,万一让琉沁听到也只会坏了她的心情;二来便是她脸上的伤现在需要静养,她自己也不想让人再看到她脸上的疤痕。 须臾峰如今空出,一整座山全部被指给了琉沁,所有的装饰物品用的都是最好的。 可即便如此,琉沁还是不能满意。 她的概念里,安经赋这是想把她给囚禁起来。 听到她的话,霓裳嘴巴动了动:其实她很想说,姑父可能没有这个心思。 几百年了,安经赋虽然是凭借着琉沁的支持才能走到今日,可是迄今为止除了那个意外,他还从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姑母的事情。 一直以来他都百依百顺,即便姑母的脾气并不好,他都还是陪着笑脸上来哄她。 以安经赋如今的地位和成就,其实已经不用对姑妈这么百依百顺的,由此可见,姑父对姑母其实是真爱。 包括这次迁居到须臾峰,在她看来这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琉沁现在确实不适合见客。 须臾峰虽然靠近九幽山,但是这里灵气充沛,又环境清幽,明明很适合姑母静养才对。 但是这段时间姑母每天眼睛一睁就是骂人砸东西,声称姑父要囚禁她。 明明在须臾峰内,姑母的行动一直是自由的。 可她不能帮安经赋说话,因为那在琉沁看来是大逆不道,所以她只能忍下脾气,好言相劝。 不过她心里还是难免产生了几分怨气:毕竟仙门大会她也是有资格参加的,最起码也能在人前露脸,现在因为琉沁,连带着她也没了这个机会。 可在琉沁面前,她怎么都不能表露出来。 尽管她耐着性子劝,琉沁就是和疯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进去。 还好就在这时,殿内响起了一道温润如水的声音:“不过二十年不见,母亲这是怎么了?” 听见这道声音,两个女人几乎同时回头,脸上露出了同样惊喜的表情。 “子圣!” “子圣表哥!” 安子圣站在殿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把折扇,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仍旧显得光风霁月、长身鹤立。 在这片乌烟瘴气的大殿之中,他的出现对于琉沁来说就像是一束光,也是她唯一的依靠。 “子圣,我的儿啊!”琉沁是光着脚跑过去的,扑倒安子圣怀里时声泪俱下,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也不咒骂了。 安子圣扶着她,任由她趴在自己怀里哭泣,唇角含着温和的笑意:“母亲放心,孩儿回来了。” “子圣,你若是再不回来,只怕就再也见不到娘亲了!”琉沁泣不成声,最后还是安子圣将她抱起来送到床榻之上坐下。 随后他连头都不回,随意地一挥手,原本一片狼藉的大殿瞬间恢复如常,就连那些碎裂的宝物都重新黏合到了一起,完好如初。 感受到安子圣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站在一旁的霓裳惊讶开口:“表哥,难道你已经……” 没等她的话说完,安子圣便笑着摇了摇头:“表妹,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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