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祝星打算施救之时,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落下,率先一步捏住了林泉生的手腕。 秦风警惕抬头,就见那位神情淡漠的陆长老捏住了林泉生,一抹绿光从他的指尖溢出,眨眼之间便没入了林泉生的脉搏。 绿光消失,林泉生身上的伤口开始肉眼可见地愈合,呼吸也平缓了许多。 “把他交给我吧。”陆伯贤开口,嗓音低沉冰冷。 可秦风却神色冷峻地看着对方:“陆长老,您德高望重,您看中的人,应该是认准了他的天赋品行,而非背后的利益,对么?” “师弟……”祝星没想到秦风说话这么直白,想拉一把没拉住。 不过他也理解秦风为什么生气:林泉生这事儿明摆着是有人在背后操控,针对的是秦风,却差点连累了林泉生。 若是冲着秦风本人来,可能他还没这么大火气。 陆伯贤抬眸,那双无欲无神的眸子从秦风身上扫过,里面没有半分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据说陆伯贤常年闭关,出关之后也只做一件事,便是苦行人间。 他这双眼睛见过了太多,早已如同一汪枯泉。 秦风没有看到任何物欲。 “我选弟子,只看他能不能做我弟子,仅此而已。” 原本陆伯贤可以不回答他的问题,但看到秦风的眼神,再加上他之前差点冲破结界的行为,陆伯贤思虑片刻,还是给了他一个答案。 二人对视良久,最终秦风朝着陆伯贤恭恭敬敬一拜:“多谢陆长老。” 陆伯贤没说什么,受了这一礼,随后一拂手,和林泉生一同消失在原地。 见人走了,祝星才叹了一口气,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你别担心,陆长老对仙门内那些人情世故勾心斗角没兴趣。他每次出关不出一月就会到凡俗苦行,他以医心入道,既然他带走了林泉生,就一定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子教导。” “嗯,我明白。”秦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他知道,林泉生拼了自己这条命也要做陆伯贤的弟子,他看得出来林泉生是真心高兴,甚至比那时候提出让其来莫问渊座下的时候高兴得多。 而这位陆长老,刚才行礼的时候,秦风便看到了他的袖口。 和其他光鲜亮丽的宗门长老比起来,陆伯贤身上的衣服可以说是简朴得不能再简朴了。 身为丹修,而且还是元婴期的丹修,他不可能没钱。 莫问渊之前便和他说过,陆伯贤苦行人间,可不是像某些修士那样,打着修行的旗号到凡俗之中为所欲为。 他在凡俗之中便是个赤脚大夫的身份,只凭双脚行走,为那些治不起病的普通人看诊。 至于他的钱,自然都是花费在了丹药上。 因为他平日里除了苦行就是在闭关,所以基本没有什么炼制丹药售卖的机会。 就凭这一点,秦风便觉得林泉生跟着陆伯贤就是最好的选择。 “行了,先回去吧。” 祝星拍了拍秦风的肩膀,示意他现场人多嘴杂。 “嗯。” 二人往回走的时候,秦风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一抬头,就对上了安子圣似笑非笑的目光。 安子圣手里拿着折扇,和秦风对视后笑了笑,甚至还冲着他点头示意。 秦风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不再多看。 回去的时候和徐如月等人迎面经过,后者冷哼一声:“算你今天运气好,明天你就没那么走运了!” 今天的第一场算是海选,参赛的人多,也没什么好看的。 而且今天的抽签里,几位种子选手都没能抽到一起,避开了第一场就互相淘汰的恶战,所以这会儿实力稍微强劲一些的弟子基本都比完了。 像是风行那样的强者,这会儿都已经离场了。 旋月和仲嘉木是看过了全程的,这会儿听到徐如月的话,旋月当即就翻了个白眼:“嘁,还以为某些人实力多么了得,结果全是凭借了一身法宝才取胜的。胜之不武还有脸挑衅别人?” 她说得没错的,徐如月能赢,她的对手太弱固然是一部分原因,但如果不是她一身的天材地宝汇聚,还真不一定能赢得这么快。 徐如月听到这话一张脸顿时黑了,不过秦风没有和她动嘴皮子的功夫,脚步未停便离开了。 莫问渊已经先一步回了无忧山,秦风到的时候他已经倒好了茶。 “坐吧。” 见秦风进来,莫问渊一点也不意外。 “是安子圣。”落座,秦风没碰茶水,也没讲前因后果,直接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嗯,猜到了。”莫问渊语气平淡,端起茶水自饮:“琉沁是最喜欢出风头也最喜欢热闹的人,今日她不在,本就引起了诸多猜忌。她自己也想到了,只怕现在已经恨你入骨了……” 琉沁乃是如今最大的仙门家族之一的后人,同时也是安经赋的夫人。 往日仙门大会,她的修为虽然不算很高,可都会盛装出席。 别的不说,就看在她无相宗宗主夫人的身份上,无论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 因为她的性格,在无相宗自己举办的仙门大会上没有露面,本身就足够引起议论纷纷了。 没看到人说,不代表私下里没人说。 琉沁应该自己也能猜到,现在她没露面的事情只怕早就议论纷纷了。 虽说无相宗对外都说的是宗主夫人闭关了,可谁人不知琉沁的灵骨特殊,虽然是木灵骨,却需得不朽木才能突破。 她不屑于被人说是以天材地宝堆砌的修为,更不想以丹修入道,所以一直修炼的术法,偏偏她在术法之上造诣不高,又沉迷于仙门中的人情世故,所以已经卡在元婴期多年了,甚至至今未能突破元婴。 以她的性格,就算是幡然醒悟了,除非获得天大的机缘,否则都不可能在仙门大会这几天闭关。 只要有了猜测,总会有有心人打听到真正的原因。 到那时,她一个宗主夫人和手下的弟子抢功劳却被拆穿的事情就要人尽皆知了。 以琉沁的性格,怕是恨不得将秦风千刀万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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