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差点说错了话,霓裳赶忙闭上了嘴。 倒是琉沁喜出望外,捧着安子圣的脸满面春风:“怕什么?这里是无相宗,我不信说出来还有谁敢想什么坏主意!” “我的儿,你果然没有让母亲失望,如今你竟然已经元婴五境了!” “你是八转金丹,再加上元婴五境,假以时日,就连安经赋那个王八蛋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到时候,整个无相宗都是你,有什么好怕的!” 琉沁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扬眉吐气了,安子圣如今还不到三百岁,在他这个年纪突破元婴的天之骄子不少,可能够有八转金丹而且还可以达到元婴五境的人,屈指可数。 毕竟到了元婴之后,随便一次闭关就是几十年,这几十年里可以突破个一境二境的,都已经是佼佼者。 除非得到大机缘,否则在元婴之后,每一个小境界的修行,那都是用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堆砌出来的。 可这二十年的时间里,安子圣不仅突破了元婴五境,连破两境也就算了,而且他还是在凡间游历啊。 一个留在凡间的人,能够在没有仙门支持的情况下只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就连破两个境界,这对于普通弟子来说是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偏偏在安子圣身上应验了。 两女人看向安子圣的目光灼灼,几乎把他当成了全部的希望。 其实在安子圣下山之前,他就已经是两人身后家族的希望了。 虽说他只是个外姓人,但是身上好歹流着一半商家的血脉。 且商家虽为豪门,可是近五百年都再也没有出一个像安子圣这样的天骄了,自然极其重视。 至于安经赋……对于商家来说,他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一个赘婿,还不值得家族上心,他所有的资源都是商家给的,想要让他倾覆,不过动动手指罢了。 当初若不是闹出了那一桩事,安子圣负气下山,只怕现在无相宗的宗主之位都已经换人了。 “母亲,如今无相宗的宗主还是父亲,儿子已经离开宗门二十年了,您不该说这样的话。” 安子圣声音温柔,一边说话一边帮琉沁将刚才弄乱的头发整理好。 也是在他温柔的目光之中,琉沁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容貌已经毁了,急忙别过头:“不、子圣,你别看我。母亲现在、现在不能见人了……” 可安子圣毫不在意,将琉沁的肩膀扳过来,微笑着看她:“母亲,您在说什么呢?无论您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是您儿子。哪有儿子嫌弃母亲的呢?” 听到亲儿子这番话,琉沁的情绪一下子就软下来,又是泪流满面:“子圣,你不知道,若是你再不回来,娘亲可能就、就……” “放心吧,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如今儿子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他安抚下了琉沁的情绪,紧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母亲,睡吧,儿子回来了,一切都交给我。等您睡醒之后,用不了多久,您仍旧是无相宗、乃至整个仙门内最尊贵的女人……” 安子圣的声音仿佛有什么魔力,等他说完之后,原本还激动不已的琉沁忽然停止了落泪,目光也渐渐变得迷茫。 她木讷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倒在了安子圣的怀里,睡着了。 “姑……” “嘘,”不等霓裳叫人,安子圣一根手指竖在唇边,笑道:“母亲累了,让她先休息吧。” 琉沁抬头,看到了安子圣的那双眼睛。 明明还是熟悉的人和相貌,可是此刻她却不像刚才见到安子圣那般激动,她总觉得表哥变了很多,他的眼神都让人很不舒服。 “是。” 她默默地挪开了视线,没有多说。 安子圣看到了她的动作,倒是没有说什么,安置好了琉沁之后,这才和霓裳一同走到了外殿。 一出来,霓裳已经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了,十分雀跃道:“表哥,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告诉我们一声?” 霓裳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安子圣的袖子。 安子圣从出生之后就被接到了商家抚养,十岁之前他都是在商家长大的,和商家感情很深,和霓裳自然也很亲密。 后来虽然回了无相宗,但每年都有一段时间他会住在商家,商家所有的孩子都以他为榜样,人人都爱追着他屁股后面跑,霓裳也不例外。 所以她再见到安子圣,还是忍不住和以前一样上来撒娇卖好。 可没想到这一次安子圣没有像从前一样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再给她拿出来一堆好东西哄她开心,反而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手。 “霓裳,如今你已经长大了,马上也是要嫁人的人了,男女授受不亲,你和表哥之间也该保持些距离了。” 看安子圣漠然地转身坐下,霓裳悬在空中的手有些尴尬,不过很快那边就传来了安子圣温柔的声音:“怎么站着?过来坐。” 霓裳看过去,发现安子圣还是和从前一样,无论语气还是举止,都透露出一股温柔,谦谦君子不过如此。 还是那个安子圣。 难道之前都是错觉? 落座之后,安子圣给霓裳倒了一杯水,笑道:“没想到才二十年,霓裳就长大了这么多。这段时间陪在母亲身边,真是辛苦你了。” 琉沁的脾气绝对算不得好,特别是在伤了脸之后。 安子圣了解自己的母亲,别的还好,容貌被毁,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 刚才入门时的一片狼藉他都看到了,现在垂下眸子,一眼就看到了琉沁被划伤的手背。 因为是被灵宝所伤,所以伤口没有马上愈合。 安子圣一笑,用羽扇在她的手背上拂过,裂开的伤口立刻愈合了。 霓裳被他忽然的动作弄得面色一红,羞怯道:“多谢表哥。” “你我兄妹,你又替我照顾母亲,这点小事是应该的,何必客气?” 除了不让霓裳过于靠近他,安子圣一切都没变。 “现在和我说说吧,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特别是……那个秦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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