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兮这边定了进宫的日子,阿寿那边终于找到了线索,与此同时,他也终于等来沈安和入境安南的消息。 阿寿直接传信给沈安和,告知对方自己先行一步。因为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次追的人让他莫名熟悉,心中那隐隐猜测更令他激动,但他又不敢同沈安和分享,生怕猜测最后又落了空。 只是他虽未说,沈安和却已经从那字里行间读出来些什么,捏着信纸的手不免发抖。 盛楠见他这般急忙问:“沈昀,你怎么了?是又发烧了吗?” 不怪盛楠如此担心,着实这一路沈安和连烧两次,每次都把他吓个半死。 大夫说他身体没事儿,只是心事太重,压得,需得发泄方能缓解。但沈安和头脑清醒时从来不会多说什么,也只有他发烧烧糊涂的时候,才会露出对兮兮的思念。 他对此很是不爽,论对兮兮的想念,他自认一点都不比沈安和少!但他也知道,兮兮喜欢这个男人,每次看这个男人眼睛里都带着星星。虽然吃醋,但他还是想兮兮能快乐,便大度地不跟沈安和去抢。 自然,为了能将兮兮将来继续快乐,他也要将这人护好,好再见面时对兮兮说:“瞧啊兮兮,人我给你带来了,毫发无伤!” 沈安和激动中见盛楠朝自己伸手,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脱口道:“我没事儿!放心!” 沈安和这般紧张是有原因的,因为只要他稍有什么不适,盛楠便会像拎小鸡一样把自己拎上床,然后压上好几床被子,再急忙出去喊大夫。 怕再次被拎,沈安和只能提前制止对方:“我没事儿,真的,我只是看了这信后有些激动。” 盛楠疑惑地瞥他一眼,确定对方脸没红,气没喘,没有晕的征兆后,从沈安和手里将那信纸一把薅了过来。 他低下头一字一字看过去,待看到阿寿说自己先行一步时,顿时大哼一声,磨牙道:“这阿寿,竟然不等我们!” 沈安和将信纸从其手里拿过来小心收好,嘴角渐渐现出一丝笑意:“这样也好,有阿寿跟着,人定不会再跟丢。至于我们,直接抄近路过去就好。” “对!抄近路,赶在那小子找到兮兮之前找到兮兮!”盛楠用力攥紧拳头道。 他定要第一个找到兮兮! 盛兮不知道阿寿已经找到了追踪自己的线索,自确定要入宫后她便开始准备。 杜吉吉看着她将那瓷瓶的药丸一个个倒出来,再一个个捏扁装进一条不知有多少暗袋的腰带中,一时间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盛姑娘,你这是要进宫谈合作,还是要去找事儿?这怎么看怎么像是要跟人拼命啊!”杜吉吉将内心惊讶说出口,伸手想要碰那腰带,却被盛兮一巴掌拍掉。 “想废了这条胳膊吗?”盛兮瞥他一眼。 杜吉吉:“呃,这……” “这里装得都是毒药,你若不想要胳膊,倒是可以试试。”盛兮道。 杜吉吉:“毒,毒药?全部?” “你不都说我是要跟人拼命?那我肯定要有备无患。”盛兮勾了下唇。 杜吉吉脸颊一抽:“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你竟来真的!”向后退了半步,远离危险后杜吉吉方才又说,“你这整得也太吓人了些!虽说那皇宫不是个好地方,可对方说是要与你合作,万一发现你带了这么多毒药进去,到时你可是百口莫辩啊!” 盛兮没看他,只是继续整理着那些药:“放心,不会被发现。真若发现了,那也是我自己主动亮出来的。” “这么自信好吗?”杜吉吉既担忧又无语,“你只有一人,对方可是一群人!” 盛兮终于停了手下动作,看着杜吉吉说:“杜吉吉,你或者可以祈祷我能和平解决事件,这样你也不用烦扰了。” 杜吉吉:“这不是瞧着你这架势压根就不像要和平解决的!” 盛兮:“……” 好吧,她的确没想过要和平解决。不过这不能怪她,着实对方意图太明显,让她不多想都不成。 见她噎住,杜吉吉难得挺起胸脯:“果然被我说中了,唉,你说我该怎么说你好!”顿了下,似乎知道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听,杜吉吉朝盛兮掀了道白眼儿说,“算了,多说无益,我还是想想,万一你出了事儿我该怎么撇清自己吧!” 盛兮笑了出来:“如此,甚好。” 杜吉吉:“呵!” 去皇宫的时间虽定下了,但那皇宫并不是说说就能到。先前那掌柜是飞鸽传书,真要走过去,骑马也要两天时间。 掌柜对此事十分用心,竟是亲自陪同盛兮过去。 然而这件事不知怎地走漏了消息,他们刚走了半日,路上便遇到了拦截。 “啊啊啊,我就说这趟活儿要人命,看吧看吧,这还没开始谈呢就要被人射对穿!盛姑娘,你当真不考虑算了呀?”杜吉吉后背被利箭擦着过去,飚出一道血线来。若非盛兮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眼,那个被射成对穿的人就是他了。 盛兮却对此没多大意外,自掌柜与她说起这件事时,她就知道这一路不会太平。 掌柜显然也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急忙发了个信号出去。 没多久,原本暗中跟着他们的人出现,将第一波偷袭者打跑。 掌柜担心盛兮吓到,急忙跑了安慰:“盛姑娘,没事儿吧?别担心,上面派了人暗中保护着你,不会有事儿的!” 不等盛兮开口,杜吉吉率先朝那掌柜发难:“这还叫没事儿?你瞅瞅我背后,这都流血了!” 掌柜想给杜吉吉翻白眼,但还是忍着脾气好声安抚:“对不住对不住,是在下疏忽了。不过二位放心,之后定不会这样了!我保证,我保证!” 杜吉吉想骂人,想跟着掌柜说你的保证管个屁用!在看了眼盛兮后,他还是这这份怒气压了下去。 他想着,对方既说有人保护那之后的路定会走得相对太平,不成想,他预估失准,之后路上意外频发,差点没要了他老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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