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又一次躲开一波偷袭后,杜吉吉一把扯过掌柜,瞪着一双眼睛怒道:“你还说没事儿?这叫没事儿?你告诉我,你头上那主子究竟是谁?这派来的都是什么人?一点都不靠谱!” 掌柜被杜吉吉勒得快要喘不过气,还是盛兮看到急忙拍开了他的手。 掌柜得了自由,大口喘着气,看着盛兮二人亦是欲哭无泪:“主上派来的人都是精英,不是他们不靠谱,是这杀过来的人实在太多……” “瞧,你自己都承认追杀的人太多!”杜吉吉呲了呲牙。 掌柜自觉理亏,但也的确无可奈何:“没办法,盛姑娘的止痛药越来越走俏,眼红的人太多!” 其实不单单是眼红,利是小,那配方才是大。这止痛药效果显著,若是用于军队,那产生的影响是其他任何药剂都无法比拟的! 安南王室混乱,谁都想分坐上那个位子,谁都想从中分一杯羹。止痛药这么关键的东西,那些人又岂会轻易放过? “盛姑娘放心,我之前已经给主上送了信,相信很快主上便会再派人过来!”掌柜安抚盛兮道,“我们主上是真心希望能与姑娘你合作,所谓富贵险中求,盛姑娘你当清楚这道理啊!” 盛兮自然清楚这道理,见掌柜的确着急了,反过来安慰他说:“掌柜别担心,既然你们主上派了人过来,那我们先不急,缓上一日再走也不迟。” “对对!盛姑娘说得对!先缓缓,先缓缓!”见盛兮如此深明大义,掌柜差点喜极而泣,连连保证道,“盛姑娘放心,我一定会保证盛姑娘你安全的!一定,一定!” 盛兮命关乎配方,若她出了事,那他的小命也差不多要完! 掌柜接连说了几个“一定”后,便去安排缓冲事宜。 被完全忽视的杜吉吉见此冷哼,凑过来小声对盛兮道:“盛姑娘,就这样了你还打算继续?这些人目的实在太明显,这是决计不让我们过去啊!还有,他们目标一直都是你,现在虽未对你下手,可万一真没拦不住,保不齐他们会不会下狠手!” 盛兮点头:“我知道,既然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让其他人得到。” “既然知道你还……” “还没到时候。”盛兮朝他噤声,先前离开的掌柜复又回来。 “盛姑娘,你不会功夫,一定别乱跑啊!这里虽安全,但万一出去没人护着,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掌柜的叮嘱盛兮道。 盛兮道了声“好”,表示自己知道了。 见她神情认真,掌柜这才微微松气,再次转身离开。 待其走远,杜吉吉回头再看盛兮,不免啧啧称奇:“你说,你究竟是靠着什么本事,竟能将柔弱演绎得这般惟妙惟肖,还不受一点伤?” 杜吉吉说着低头看了眼自己,那破破烂烂的衣裳与盛兮的干净整洁形成鲜明对比,他都要把自己嫌弃死。 盛兮眯眼笑笑,说道:“简单,眼睛亮一点,脚下快一点,身子软一点,相信你也能做到。” 杜吉吉:“……”眼睛和脚他或许能做到,身子软这让他怎么做? 杜吉吉严重怀疑盛兮这是在取笑自己! 因为接连不断的阻拦,本是两天的路,生生被拖延了一倍。好在掌柜的这位主上还算给力,虽险象环生,倒也有惊无险。 “真是不容易啊,这顺城都赶上天都了,只差飞升这一步了!”杜吉吉看着肉眼能见到的顺城城门,长长地喘了口气。 掌柜也喘了口气,这口气不比杜吉吉轻松。为能将盛兮平安护到这里,他这次算是拼了老命。也不知道之后主上能不能给他升个职,调来顺城也不枉他拼命一回。 “盛姑娘稍等,这里已经是我家主上地盘,若再有人来定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所以盛姑娘别担心,等我家主上安排好,之后我们便可入城!”掌柜过来对盛兮道。 盛兮点点头,一旁的杜吉吉问:“你家主上要何时才能安排好?” 掌柜答道:“消息已经送出去了,最晚一个时辰就有结果。” “这么久?”杜吉吉蹙眉,看了眼盛兮,见她没说话,便又道,“那我们就先在这客栈休息一下吧!” “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掌柜笑着离开。 待他离开,盛兮忽然招了招手,示意杜吉吉过来。 “怎么了?想通了?不去了?”杜吉吉过来后一连串低声发问。 盛兮笑了一下,摇头:“不是,我只是想跟你说,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杜吉吉一怔,旋即恼了,“都到城门口了你让我走?是不是太晚了点?” “之前让你走你没走啊。”盛兮说。 杜吉吉:“……”他嘴角用力扯了一下,大声一哼表示自己的不满,“那还不是担心你!真是没良心!” 盛兮无声一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有旺财跟着你,它会护好你的。” 杜吉吉朝她翻白眼:“那狗崽子不把我折腾死就不错了!” 盛兮替旺财正名:“它只是没把握好分寸,有过一次就不会再有下次了。” 这话杜吉吉听了只剩说不出的辛酸泪,所以,这狗崽子是把自己当成了试验品,练手呢! 盛兮见他没动,便再次劝道:“你跟我进去没什么用,且还会拖我后腿。” 杜吉吉:“……” 杜吉吉深吸一口气:“我……” “但你在外面会能帮我很大忙。” 杜吉吉:“……这话你早说!”害他差点自闭! 盛兮将一个小包袱交给他:“这是些银子,你拿着。” 杜吉吉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包袱。他知道盛兮说得对,他没必要做那个累赘。 “我该怎么帮你?”他问。 盛兮见他想通,会心一笑:“先躲起来,买两匹马,之后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放心,旺财会找到我。” 杜吉吉张了张嘴,将如何找她的话咽了下去。过了好半晌,他方才用力点头:“好,我会看着办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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