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想不开了,要自投罗网? 要知道,他们这可是有十五六个人呢!虽都有受伤,但也并非人人伤势严重,真若硬碰硬,凭那人小身板,对方岂能与他们过两招? 神花田负责人疼痛的肩膀被那冲过来的人影慰藉了,当即冲手下人吼:“别放过他!一定要抓活的!给老子抓活的!” “是!”众毒贩咬牙应是,看着冲过来的盛兮,一个个龇起了牙。 好小子,好本事!既有胆坏神花田,那就做好承受一切的觉悟!等着,这笔账定要好好同你算,在你被送过去顶锅前,先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毒贩叫嚣声起,看了全程的奴工们,此刻心境却生出了微妙。 大概是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以至于他们原本如死鱼般的眼睛起了波澜。 那些奴役他们,随意打骂他们的人被人打了!那片他们从早到晚都被强迫着打理的神花田,被人烧了! 打了?烧了? 烧了?打了? 奴工们不由停下救火的动作,转动眼眸看向四周的伙伴,皆发现对方眼中那隐隐的兴奋! 所以,那些毒贩真的被打了,神花田也真的被烧了! 说不出的雀跃自他们心底缝隙冒出,随着那火势越大,也跟着越发高涨。 可他们不敢将这份喜悦暴露在脸上,怕眼前这一切烽烟过后是一场梦,若被发现他们笑,将来指不定会有更多报复。 他们一眨不眨地看向那场中人,不管他来自哪里,有何目的,至少现在,他未对他们造成一点伤害! 而彼时,他们眼中的人,在他们看来,正带着一腔孤勇,摆出与人同归于尽的架势冲向人群。 长弓收起,短刃横出,那纤细的身形与那些彪形大汉比起来,犹如螳臂当车,令人看得心惊。 也的确心惊,只不过对象不是盛兮,而是毒贩。 谁也想不到,正面对决,不过两招他们便损了一人!又是两招,一个先前被射中了右臂的毒贩,在刀光闪过后,便彻底没了手! “啊!!”惨叫声传遍整个神花田,甚至连那林中栖息的鸟儿都惊得飞起。 毒贩们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小个子根本不是他们想象的那般简单,对方不是想要同归于尽,而是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在第三个毒贩被一刀割喉后,众人纷纷后退,再无一人敢上前。 毒贩负责人盯着眼前人满脸惊骇,他从对方那又快又狠的招式里,明显看出来一种经过战场洗礼的凶狠。 所以,这个人……是朝廷派来的人? 可怎么会呢?朝廷不也一样…… 可若非朝廷,那此人会是哪方人?是对家吗?哪个对家? 负责人索性盛兮身后的袋子,那是装着他们辛苦磨制的神花粉,只等着过几日将这批送出去,届时,便能有可观的银子进账。 然而现下,那即将到嘴的鸭子被人愣是扭了脖子,眼见着就要进入他人腰包。 毒贩负责人内里鲜血直滴,这人偷就偷,好歹给他们剩下点啊!你哪怕留个渣渣,也别一把火给他烧了! 这特么地,这是打哪儿派来的人,这脑子咋就一根筋呢!你这样干,你上头人知道吗?! 毒贩负责人吐槽之际,盛兮再次划掉了两个人脖子。 毒贩负责人吐槽不出来了,因为盛兮逼近了他! “挡住!挡住!把那些人拉过来!让他们挡住!”他冲着手下人大喊,同时让人将奴工们赶过来给他做垫背。 他是看出来了,这人只针对他们下手,对那些奴工却熟视无睹。这情况,要么是真的不屑于对方生死,要么,就是不想伤及这些人性命。 若是第一种,多少能给对方增加些难度,若是第二种…… 毒贩负责人的眼睛骤然眯起,总觉得自己想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对策。 然后,不过几息,那小个子便又干掉了他们中四人,其中便有想要去驱使那些奴工的手下! 毒贩负责人瞪圆了眼睛,一时间不知这是巧合还是什么,总觉得那小子似乎能读懂他心思! 盛兮收回长弓,眼角余光瞥了眼那负责人,嘴角划过一丝讥讽。 非她读懂,而是这种没人性的举动她见过实在太多,只需用脚指头猜,便能猜到对方想作什么。 想用人质控制她,是个好主意,但前提是他们有那本事。 显而易见,此地的毒贩对于普通人来说,那都是悍匪一样的存在。但对盛兮而言,这种角色只适合放在犄角旮旯。 盛兮留下了这些毒贩的头头,对方两条腿都被其打断。 断腿的痛苦剜心挖肺,却不及那突然而至的人影来得令人窒息。 火光映天,照不亮那人的脸。毒贩负责人满眼惊骇,嘴角哆嗦着蹦不出一个字。 而盛兮亦是无言,就这样四目相对,最终她一抬手,直接将人劈晕过去。biqubao.com 神花田依旧在烧,似要烧透这吃人的土地。 盛兮站了起来,目光看向神花田,旋即看向四周。 众奴工内心激动,感激的话滚到了嘴边,却在下一刻,他们见那已然被他们奉为恩人的人,手中匕首突然一横,竟是朝他们走来! 所以,所以这人压根不是为了救他们,而是想要把他们放在最后才处理!?? 这认知震惊了所有人,纷纷愣在原地,直到其中一人大喊“快跑!”这些人方才如被上了劲儿的陀螺,绕着整个神花田开始狂转圈。 盛兮:“……” 看来她扮演坏人力度还不够啊!都不能将他们那被烙印在脑子里的禁锢打碎。 她叹息一声,忽地弯腰从地上捡起几粒石子,瞅准了其中一个竟想要冲入火海的人,“咻”地一下射了过去。 “啊!”那人被击中了小腿,“噗通”一下跪了地。垂下的头只差一点便要与那大火亲密接触,炙热的温度终于让其醒悟,下一瞬,那人突然大喊着冲出了这片田,向着山林深处冲了过去。 盛兮如法炮制几次,结果还算好。而有了这几人带领,剩下的奴工重不再如那没头的苍蝇,寻了逃生路。 很快,整个神花田里只剩下了盛兮与那毒贩负责人两个活口。 她垂眸看了对方一眼,随即从怀里掏出来一样东西,随后丢在对方身边不远处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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