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姐姐,是你吗?”小花哥哥看着盛兮的背影,虽依旧有迟疑,但更多的笃定随着他话落下,由其心底冒出来。 盛兮前进的步子一顿,原地站了几息,最终回头:“过了今晚,安南村便不再有漂亮姐姐,你也从未见过我,记住了吗?” “可姐姐,你……” “嘘!安静等在这儿,或者,你自己可以走出这片林吗?”盛兮问。 小花哥哥还想问的话,因盛兮后面的问题卡住,摇头说:“不能,我没来过这里。” “嗯,那你便乖乖等着,一会儿不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等我回来,再带你离开。”盛兮说。 “离开……我们,我们真的能离开这里吗?”小花哥哥问。 盛兮指了指他身后:“你可以现在就走。” 小花哥哥:“……” 漂亮姐姐人漂亮,心也好,可就是嘴巴太厉害。但也挺好,若非厉害,他们也不会经常听到杜吉吉背后说漂亮姐姐坏话了。 “我等姐姐!”小花哥哥看着盛兮一脸坚定,但还是没忍住问,“只是姐姐,你要去做什么?” “这个啊,”盛兮说着,幽亮的眼眸暗了一下,“不急,你一会儿就能看到。” 说完,盛兮再不迟疑,转身快速没入了山林。 小花哥哥一直翘首远眺,可天色太暗,加之林茂叶密,实在看不到盛兮,他便撑着后背的伤往树上爬。 可即便上了树,前方依旧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 小花哥哥知道盛兮是有功夫的,因为她打猎比杜吉吉还厉害。但他又的确十分担心盛兮,因为神花田里的人也都是有功夫的。各个凶神恶煞,便是那杜吉吉平日都不敢惹的。 再没其他办法,小花哥哥只能躲在树上,一边极目远眺,一边不停祈祷盛兮此去无虞。 再说盛兮,重新折回神花田后,她没去其他地方,而是径直奔向了仓库。 先前因为制解毒药,偶尔会来此偷一些阿芙蓉,但眼下这里已经不再她考虑范围内,那这些神花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不过东西不能浪费,这东西虽为毒,但利用的好便是药。她暂无什么商业版图,至少先要保证杜吉吉那每月的一百两银。 也是这里神花田不算大,又恰巧此时那负责守卫之人去出宫,盛兮趁此空挡,悄无声息地开了锁,而后又不发一丝动静地进了仓库。 里面堆积的东西不少,但好在那些阿芙蓉多半已经成了粉,盛兮没了空间,但这里有现成的袋子还是能裹走的。 利落地将东西整理好,盛兮瞅了眼四周,没耽搁,她将剩下的已经晾干的阿芙蓉集中到了一起,下一秒,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两口吹着,在外面传来声响之际,一把将那阿芙蓉,连带着其他东西一起都点着。 火光亮起瞬间,外面的声音骤然提高,盛兮被发现了。 她将火折子一丢,捡起旁边的油布,下一刻直接冲出了仓库。 “哪里来的蟊贼!竟敢来此撒野!” “快来人!快救火!” 两声吼惊动了花田内所有人,那些毒贩纷纷朝仓库跑去,而那些被抓来的奴工们也被强迫着起来救火。 不管是谁,众人皆震惊,只是情绪各不相同。 然而眼下不论他们间有何想法,那蟊贼已出,若是让他跑了,将来这锅便得他们背。而这锅,他们背不起。尤其是那负责看守的人。 是以,毒贩们纷纷冲上去,一方救火,一方抓人,皆是拼了命。 盛兮早有准备,长弓在手,箭无虚发。 身后的火光愈发亮起,而盛兮在射中挡路的毒贩后,径直冲向神花田。 那花田的负责人此刻终于从迷醉中清醒,待看清烧着了的仓库,又看见那罪魁祸首竟是冲向花田,当即大喝,拎着皮鞭便冲了过去。m.biqubao.com “啊呀呀!给我抓住他!抓住他!” 天色黑暗,盛兮又是男子打扮,以至于除了熟悉她的小花哥哥,其他人只当她是男子。 负责人一下令,众人立马调转了方向,纷纷冲向盛兮。 只是这人手中有弓,那射出来的箭就好像是长了眼,他们上来一个,他就射一个,以至于到最后,除了那负责人拉过一个手下帮其挡了一箭外,其他人竟是无一人幸免。 这令众毒贩慌了神,内心畏惧。 然而,这些人皆常年舔血,便是畏惧也不过那一刹。如之前那看守一样,今日此事需得找个背锅的。这里的神花田并非他们所有,他们只是在给人看家。若上头追究,他们不能拿出出事的铁证,到时,所有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盛兮多少了解这其中道道,但此刻她顾及不上这些。只是在射退追击的人后,将手中撕开的油布点燃,之后随手一扔,便丢进了神花田。 那负责人原本还想一心追杀盛兮,然而待眼睛被一团火照亮,他当即喊劈了嗓子。 “救火!救火!快救火!” 那油布是浸过油的,火势一起,吵闹的神花田顿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好似过年孩童们丢放的炮竹,一时间,整个神花田好不热闹。 众毒贩们都惊呆了,被赶出来灭火的奴工们也都震惊了。看着面前那被瞬间点燃的神花田,他们直愣愣地皆以为在做梦。 奴工们做梦,但毒贩们却已经从梦中惊醒。顶着箭伤纷纷上前,一心想要把火灭掉。 然而盛兮却偏不让他们如意,仗着弓箭不能近身不得,她死死守住两个火点,伴着夜风一吹,那无人扑救的火团便越烧越旺,越烧越旺,直至连成一片,染红了天! 负责人眸中泣血,指着盛兮大吼:“杀了他!给老子杀了他!” “咻!”一支箭射来,情急的负责人因为不察,终于也中了一箭。 负责人捂着肩头急退,一脸惊骇地看着那不远处的人影。 火光照应之下,他只觉一道冷光骤然射来,下一秒,便见那个他们一直想要抓住的贼人,竟是朝他们奔了过来! 这是要……自投罗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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