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哥哥一直紧紧盯着神花田方向,担心盛兮出意外。直到他看到那边突然起了大火,他下意识想要下树去找人时,这才意识到,先前盛兮所说的“一会儿就能看到”究竟是什么意思。 竟是放火烧田!竟是放火烧田! 小花哥哥激动地差点从树上掉下来。烧田啊!若是那片神花真的全部烧掉,那将来这里便极有可能不会再种植神花。若是不再种植,那他们是不是就可以不受那些人威胁? 厮杀声骤然传来,小花哥哥所有幻想顷刻间化为泡影。 便是这里不再种植,这些人依旧可以换个地方种。而他若是留在这里,那将来定然还是会被抓去,他还是要同妹妹分离。若是不留,那只能背井离乡…… 小花哥哥痛心,然而此刻却不得不忍着这心痛,翘首看着对面那片火海。 这是打起来了,对方那么多人,漂亮姐姐只有一个,会不会,会不会…… 他不敢想,若是漂亮姐姐出了事,那他该以什么样的脸面回去。 他想过去帮忙,可不敢,先前的鞭打阴影至今犹在,他只要想到要回去,便觉得背后疼痛难忍。 虽然漂亮姐姐临走前叮嘱自己,一定不要回去,但因为内心害怕,小花哥哥还是忍不住唾弃自己。 他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 小花哥哥抠着树皮,内心挣扎着究竟该不该下去。忽然,对面倏尔传来一阵声响。他惊心之际急忙藏好,却发现竟是先前的奴工跑了出来! 小花哥哥震惊,看着那人从树下跑过去,而很快,又有第二个人跟了上来。 这是,都出来了? 不怪他如此,属实这里头的人比他呆的时间更久,受的磨难更多,心中已然上了枷锁。倘若有人跟他们说,想要带他们逃出去,那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远离此人! 而当初他被抓来时便曾试过,其结果可想而知。 所以……所以漂亮姐姐这是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再无迟疑,小花哥哥从树上爬下来,在确定听不到动静后,便想要一点点向神花田靠近。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几步,一道声音便从其后方冷不丁传来。 “你这是要去哪儿?” 小花哥哥身形猛地一滞,下一刻心头狂喜,“唰”地一下他转过身,朝盛兮喊道:“漂亮姐姐!” 盛兮没与他计较,只是挥了挥手说:“走了,回去。” “嗯!”小花哥哥冲过来重重点头,同时目光在盛兮身上来回打量,“漂亮姐姐,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盛兮回道,指了指身后,“有事儿的是他们。” 小花哥哥了然,喜悦情不自禁,然而很快他便想到什么,脸上又顿时挂满阴云。他踟躇了片刻,最终还是问道:“漂亮姐姐,那些人,他们,他们……他们会不会报复?” 盛兮大概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想都没想便说:“会。” 小花哥哥:“……” 漂亮姐姐,你要不要说慢点,这样真的很吓人呐! 小花哥哥激动的心情被浇了一瓮的冷水,心里头哇凉哇凉的。 盛兮侧眸瞥了一眼,嘴角勾了勾,之后道:“放心,便是要报复,他们也不会去加南村。” “啊,这是为何?”那些奴工里,虽说不尽是他们村子里的人,但也是有几个的。 盛兮只道:“他们要报复的人不是寻常百姓。”而是同样身为毒贩的某个组织,毕竟她放了证据在那里。 “所以,我可以继续留在村子里了?”小花哥哥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盛兮“嗯”了一声,停了一下后方才又说:“不过未免意外,你最好能找个理由出去躲一段时间。” 毕竟是毒贩,牵连无辜不是没有。 小花哥哥再次用力点头,此刻看向盛兮的眼睛里满是崇拜,他问盛兮:“漂亮姐姐,那你还要留在村子里吗?”毒贩都被她打跑了,村子安全了,漂亮姐姐还要走吗? 盛兮回他只一字:“走。” 小花哥哥闻言耷拉了脑袋,犹如那霜打的茄子。 盛兮侧眸看他一眼,稍许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忽然将背后的长弓取下,并将箭袋一起,交给了小花哥哥。 “给,送你了。”她道。 “给,给我?”小花哥哥看看那长弓,又看看盛兮,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真的要给我?” 从小到大,他从未收过一件礼物,尤其还是他一直梦想中的弓箭! 盛兮晃了晃那长弓,反问:“怎么,不想要?不想要那我就……” “想!想!漂亮姐姐,我想要!超级想要!”似生怕盛兮反悔,小花哥哥急忙接过,一把将弓箭抱紧在怀,那模样,好似焊在了他身上。 盛兮无声一笑,再不说什么。 随后的一路基本上都是小花哥哥在说。盛兮偶尔回答一句,但更多的是沉默。 小花哥哥并不在意,知道盛兮平日就不喜人靠近,他能如此与其对话,还能被送礼物,这已经大大超了他预期。 带着这番欣喜,他们终于到达了加南村。 盛兮只将人送至村口,并对他道:“你妹妹在村长家。” 小花哥哥喉间哽咽,“嗯”了一声,看着盛兮说:“漂亮姐姐,谢谢你!” 盛兮挥手:“好了,走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小花哥哥抬手呼啦了一下眼角沁出的泪,知道留不住眼前人,便强咧开嘴巴道:“漂亮姐姐,你……你一定要多保重!若是有时间,希望你能再回来!” 盛兮没回答,只是再次挥手,率先转身离开。 小花哥哥看着她背影一点点融入夜色,再绷不住,无声地哭了起来。 他知道,盛兮这一去,怕是再不会回来了。 此时已过丑时,五更将至,盛兮走在回木屋路上,犹如寻常,丝毫不见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疲态。 在即将到达树屋之际,盛兮前进的脚步终于停下。也没回头,她只是冲着前方道:“行了,跟了一路不累吗?出来吧,杜吉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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