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翼擦了擦汗水,太冒险了。 他将本命立身术法的威力收缩到了极致,击出的角度也考量到极致,应该不会伤害到地上躺着的畜生们分毫。 他还活着,所以他成功了。 火焰仍在不远处燃烧,烧得众人冒汗。 李慎持着剑,一言不发,地煞之气开始汇集。 符墨说: “别急,她还活着。” 跪着的龙众和迦楼罗露出笑容。 火焰温度下降,蓝光不再纯粹,笼罩的范围也越来越小。 一双纯白的运动鞋踩在原地,尺码大概在三十七左右。 很随意,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 淡颜色的牛仔裤配上清晨的太阳,显得格外有感觉。 纯白的卫衣也因此变得更亮。 右手仍然手背朝外,冒着淡淡白烟。 周忆丹左右摇头,四周围住她的修仙者全部死光了。 于是露出笑容,说道: “谢谢你啊,倒省了我踢他们几脚。” 万翼额头上的汗水,比施术时还要多,冰冷得仿佛从骨头里渗出来的一样。 “你...” 周忆丹右手一扬,她已经站在万翼身边。 “一路走好咯。” 光慈仍然站在原地,他嚣张的说辞从嘴角溜走,只剩下一条细线。 皱纹从额头蔓延到下巴,到脖子,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他觉得他瞬间老了。 世界的残酷性,活了那么久,他早该清楚认知到,偏偏过去见到的都是错误的。 他不知道“残酷”两个字应该怎么写,因为正确的写法,掌握在眼前的漂亮小姑娘手中。 周忆丹举目四望,修仙者们三三两两跪下。 “你还站着呢?” 光慈浑身颤抖。 “你只说了几句话,我也不跟你计较,跪还是死?” 光慈老了,他明白世界是谁的,绝不是一个脾气暴躁的老头,他所练的本命立身术法,就是一个笑话。 什么“斜阳残影”,就是狗屎。 手里的细杆长锤,叫什么灵气,就是搅屎棍。 他叹气,身上所有骨头都被自己折断了。 他跪了下来。 周忆丹满意笑笑,转身,微微侧头,问: “李慎,你拿着纯地煞之气凝结出的剑,是想为我报仇吗?” 李慎看着地上还未消散的众多尸体,无奈说道: “肯定不是用来砍你的,周同学,周忆丹,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周忆丹笑道: “你离沈巧五米远,我们再谈。” 李慎立刻走开了三米。 就在此时,黑皇宗大长老夏木绝,取下了头顶异类的皇冠,放到他跪着的膝盖旁边。 声音震颤,不是惊讶,带着森森鬼气: “你很强大,但太过自信了,贱人。” “本命立身术法,金殿沉哀。” 皇冠突然飞起,缓慢旋转,戴上了周忆丹的头顶。 周忆丹动都没动。 夏木绝咳嗽着,口吐鲜血,呵呵笑着,仿佛苍老了几岁: “贱人,你还能动吗,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现在你的身体就像被一座大山压住般,还能怎么样。” 周忆丹眼睛往上瞧,只能看到一点皇冠的黑边,问道: “又能怎么样呢?” 夏木绝咳嗽得更厉害,好像要把肺咳出来。 “能怎么样?你动弹不得,只要是个修仙者,就能把你一刀宰了。” 他又咳嗽几声,说道: “快去啊。” 没人愿意抬起跪下的膝盖,周围人都跪得结结实实。 “你们都疯了吗,她不能动了。” 二十多双眼睛看着,却仍然无人行动,眼中闪烁着警惕和试探。 他们怕了。 周忆丹始终冷笑着。 夏木绝呸了口血,突然也笑了,问: “你觉得修仙者里都是孬种?好歹也有一位。” 周忆丹问: “是吗?” “是啊!” 谢坤喊着,奋力将极厚的皮质手套扔掉,露出满是伤痕的双手,手背镶嵌的玻璃被敲碎,下方的血管和肌肉膨胀得如同心脏,阵阵震颤。 “本命立身术法,血肉牙缝。” 他张开大嘴,冲着周忆丹的肩膀就咬下去。 “血肉牙缝”术法,能够自由控制接触到的肌肉和血液,也能够强行割裂自身肌肉,达到加强和虚弱的效果。 它不是仙界广为流传的术法,也不是深埋于山谷河底的秘术,谢坤花费了大量时间研究,并加以实践得出的全新术法。 他身为水灵根,靠着聪明才智,终于突破了水灵根的界限,往前迈了一大步。 所以他才能成为逐星殿的弟子。 只要他的牙齿和牙龈碰到周忆丹的血肉,就是他赢了。 他咬得不顾一切,几乎将全身的力量和灵气都压在了这一咬上。 所以当他满嘴鲜血时,才会惊诧到连退两步,捂住胸口,不停咳嗽,比施展了秘术的夏木绝还要痛苦。 他咬不下去! 牙齿还没碰到周忆丹的肉身,就被什么东西彻底挡住了。 那东西的温度极低,冷气直接灌进他的脊椎里,马上就要把他的灵魂冻僵。 刹那间,一股温热流了出来。 他尝着自己的鲜血,目瞪口呆,本能后退,不断后退,想要退到再见不到面前这个漂亮非凡的年轻女人。 夏木绝不知底细,只看到了谢坤张嘴,心里还在骂世上为什么会有蠢货选择这样的术法作为本命立身术法。 但随即,他脑袋里的想法也都断了。 周忆丹勾起一根手指,随随便便,就把皇冠摘了下来。 绕着她纤细手指,缓慢而惊人划着一个个圈。 “欲戴皇冠,必成其重?你有很大的误解啊。” “首先呢,这东西压根就不是皇冠,否则也不可能戴在你的头上。” “一个自称皇帝的蠢货,居然说他人自信,也太好玩了。” “其次,我戴皇冠没什么问题,世界上没什么重量我不能承受。” “最后啊,就算给我一顶真的戴,我也觉得没意思。” 周忆丹随手一抛,把皇冠当作破烂丢回给夏木绝。 夏木绝伸手,颤颤巍巍想要双手接住,但皇冠还是掉到了地上,他先断了气。 周忆丹说: “至于你,蠢到我难以接受,为什么你这样的人,能修仙到筑基期后期,逐星殿都是你这样的蠢货吗?” 谢坤满口鲜血,下巴不自觉左右发颤。 “好吧,假设逐星殿就这水平,看来彼岸殿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大不了。” 谢坤死在当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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