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忆丹拍拍手,好像杀人真会在她手上留下什么灰似的。 她径直走到了一个跪着的女人面前。 女人一身紧身黑衣,正徐徐颤抖。 周忆丹顺了顺高马尾,问道: “你叫什么?” 女人回道: “袁杨秋。”biqubao.com “你的术法叫什么?” “惩恶火雷邢,紫火红雷。” 周忆丹低头道: “所以你的指甲被地煞之气重新塑造过?” 袁杨秋猛地抬头,说: “是又怎么样?” 她的眼睛充满了怨恨和怒火。 周忆丹不在意,说: “你跟那个男人,都是逐星殿弟子吧,相约一起,他做掩饰,你来偷袭,为什么突然放弃了呢?” 袁杨秋不看尸体,只是盯着周忆丹,突然道: “你厉害,要杀要宰随便你!”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装模作样的女人。” 周忆丹说: “你不偷袭,因为你看出来,就算偷袭也没有用处,而且你厌恶那个男人,正好借我的手,把他杀了,对不对?” 袁杨秋眼中的怨恨不减,却多了嫉妒。 周忆丹说: “你是这里唯三能使用地煞之气的人,术法里还混杂着雷灵根术法,如果不放弃的话,不是没有机会,但你放弃了。” 袁杨秋突然崩溃,抱头道: “你们有天分了不起吗!你们有才华了不起吗!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筑基期前期,你肯定是更高的境界。”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 “仗着强大为所欲为,为了变强抛弃亲人,连自己妹妹都不在乎!” 李慎心中一动。 周忆丹看袁杨秋哭泣的样子,突然笑了。 她一笑,山巅的死亡气息都被冲淡,明媚的阳光撒下,晒得一切都焕发生机。 “强大本来就很了不起。” “为了得到力量,不择手段,包括你说的抛弃亲人,只有你们这群爱走捷径的修仙者,才会用。” “本命立身术法是吗,呵呵。” “你不仅是唯三的地煞之气使用者,而且还是唯三的女性修仙者。” “你的做法,真给女人丢脸。” “修仙走捷径,做人又不老实,你知道什么叫作一诺千金吗?” 周忆丹靠近她的脸,语气变得凝重: “哪怕要死,也要死在恪守诺言中。” “所以你不可能变强,你是天生的弱者。” 袁杨秋尖叫道: “修仙就是修仙,只要境界提升,只要我强,我就有道理,你说的是什么东西,承诺又算什么东西!” 周忆丹说: “你不懂的话,也不用懂了,我是个重视承诺的人,你既然没有攻击我,在这里好好跪着,你就能活下去。” 她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又说: “哦对了,你猜我不是筑基期,猜得很对,但我此时此刻,真的是筑基期前期,跟李同学是一个境界。” “我要把你们抓回去挣功勋,所以不能做的太过分。” “踩过虫子又不把它踩死,力道真的很难拿捏。” 袁杨秋霍得起身,怒火彻底将她燃烧。 她吼叫道: “本命立身术法,惩恶火雷邢,紫火红雷!” 地煞之气从她指尖流出,铸成尖锐无比的十把刀刃。 她伏下身子,黑瞳猫张开嘴巴,以身作柄。 周忆丹眨眨眼睛,右手手背薄如蝉翼的冰层将十根手指全部挡在了外头。 “你很弱,意志又很薄弱,算了吧。” 袁杨秋尖叫得像是沸水: “不!不...” 她的尸体倒下时,只比其他男修仙者,摔得声音轻了些。 李慎内心矛盾,不知应不应该救她,犹豫了几秒,就只剩下了死。 修仙者,你不杀他,他就杀你,没什么道理好讲。 李慎张张嘴,就吐了口气。 周忆丹问: “你想怎么样,为她求饶?” “我不知道,她也想杀我,可能死了更好吧。” “呵,你还挺诚实,举剑吧,李慎。” 沈巧一听这话,眼睛流下来,跪倒求情道: “求你了,周姐姐,你不要杀他,他没做错什么。” 她没跪下去,李慎攥着她的胳膊。 “不要跪,没什么好跪的,她不会杀掉你。” 周忆丹说: “我当然不会杀掉她,但燎原殿跟轮回殿的,就不一样了。” 龙众和气劝道: “周前辈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和迦楼罗肯定是要跟她站在一边。” “她说的必定会实现,我们天龙八部当初成立,说的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都跪下吧。” 迦楼罗也点头。 夜叉嘻嘻笑着,真跪了下来,说: “龙众说的有道理,我本来就打不过她,叫声周前辈,也算不上自降身份。” “我投降,别杀我哈哈。” 天众手捂着身上衣物的烂布条,也跟着跪下来。 “我们是搭档,你跪我也跪。” 紧那罗将琵琶背在背后,盈盈下拜,问: “我能就这样吗,裙子会弄脏的。” 周忆丹笑道: “当然可以,我的妹妹也很喜欢小裙子,你们就半跪着吧。” 乾达婆收起剑和萧笛,作揖感谢。 摩呼罗迦僵硬跪下。 阿修罗瞪着龙众: “等离开植物园再说?” 龙众苦笑道: “那只能离开再说,你别瞪我了,我很心虚。” 秘良平眼看天龙八部全员跪倒,便说: “动物学派弟子,全部跪下,听从周前辈安排。” “李讲师,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周前辈隶属于执法宗,不会为难我们。” 孔海、萧怡等人痛快跪下。 吴计问: “李慎,你真的不跪吗?” 李慎心里冒着说不出的滋味,他肯定不愿意朋友下跪,但周忆丹的态度,已经表露的很明显,要么跪下,要么去死。 跪下的都还活着,攻击的全部死光了,尸体正在消散。 吴计他们又跟自己不同,一时忍辱负重,能换来生命,怎么看都不能意气用事。 这时,他又对司空迈第一时间跪下,有了新的想法,原来他早就知道周忆丹的做法了。 “吴计,你自己选择跪不跪吧,我性命堪忧,跪不跪都差不多,你不一样的。” 吴计点点头,捏着斧头,跪了下去。 周忆丹注视着,问道: “你总算知道自己性命堪忧。” 李慎说: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周忆丹笑道: “是啊,一想到能把你揍得半死,我就忍不住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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