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顺着她目光看去,一块块蓝色路牌亮起,飞速从头顶掠过,接连不断。 由暗到亮,由亮自暗,仿佛奇异的循环,无休无止。 中控台支架,师傅的手机忽然叫喊: “前方一公里减速慢行,右转,驶离高速公路。” 刁珠佩自始自终死踩着油门,出租车的速度保持在一百六十。 它已快要到达极限,发动机“呼哧呼哧”大口喘气,随时都有可能“晕厥”罢工。 “油门松开吧,我能对付‘虚空之忌’。” 刁珠佩冷笑一声,脚尖压得更深,但车的速度却没有继续增加。 “你再这么踩下去,车就爆炸了,到时候怎么躲开它们?” “不这么做,就来不及了,可恶的陈纸,给我安排的什么破地方,都快处在大缝隙中央了。” 李慎看了一眼手刹,问道: “格远志大学城,处在仙界和人间界的缝隙里?” “都快被缝隙包围了。” 刁珠佩没好气说道。 “知识六殿难道不管吗?缝隙听上去就很危险。” “你不要被他们的名头吓到了,什么‘知识’六殿,真能掌握知识,还至于东奔西跑逃命吗?” “他们逃离什么?” “无知小鬼头,轮回殿珍藏的资料里有啊,升级了自己去看,你不已经是二级讲师了吗?” “我应该是三级讲师才对,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升了一级。” “那本姑娘可要恭喜你,离成为傻子又近了一步。” 这时,低沉、凝重、怪异的声响又响起,却是从两个方向传来,一前一后,形成了令人胆寒的和声。 李慎持剑站起,后方五只“虚空之忌”凶狠腾飞,但前方却空旷一片。 最远处,能望见一辆面包车的红色尾灯,仿佛一双抱歉的目光,缓缓抽离。 开得居然比我们还快!? 稍稍惊奇,便继续问道: “你来大学城念书,就是为了躲避它们?” 刁珠佩回头高看他了一眼,丹凤眼里满是“那当然,你以为”的意味。 “恐怕你还是不信,不过也对,以你的级别,知道不了太多东西。” “提着剑,好好护卫,本姑娘破例教导你几句。” 李慎提剑刺了两下,跟它们战到一团。 虽然依旧破不开鳞片,但对它们的实力更加了然。 动作单调,只有本能性的抓咬,以及运用它们脆弱翅膀的挥出的削击。biqubao.com 抓的时候漆黑爪子必定大大张开,瘦骨嶙峋的上肢表面,一根粗筋暴起。 只要出剑够快,就能在它发力的瞬间截断。 龙嘴裂开露出尖牙,能见到它内部的复杂结构,与符墨的龙形态截然不同。 符墨提过,它的原材料里可能具有某种动物,但是不是龙,却不太清楚。 如果见到原材料,可以交给它,作为进阶的准备。 “不是,这玩意多恶心。”符墨无情否定。 最有威胁的,还属“虚空之忌”的翅膀挥击。 势大,力虽不沉,锐利程度相当高。 李慎右手食指处就有两道伤口。 但他唯一能够砍破的便是翅膀的薄膜,当然要想方设法接近。 伤口属于“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李慎越战斗越放松。 不客气地评价,这些玩意,已经黔驴技穷,休想再伤自己半分。 两个看起来唬人的能力:无视术法,消耗肉须瞬间复原。 本应相当难缠。 但不好意思,李慎就不会术法,你能无视克制术法,那真恭喜你,遇到对手了。 瞬间复原,只是砍得累些,来一只,刷刷砍两剑,轮换。 又不是无限复原,满打满算才三次罢了。 于是他能够在保护两人的情况下,还分神听刁珠佩“讲课”。 “仙界和人间界的缝隙,便是一处神秘地界,名为‘虚空之物’。” “命名它为‘物’而不是干脆叫它‘虚空之地’的原因,是因为根据知识六殿之二,森罗万象殿和兆载永劫殿,两者联合研究,得出的结论。” “‘虚空之物’不能归属于现有人类知识架构中的时空,它的结构不满足人类对时空的定义,因此不能将它称为地点。” “无知小子,你肯定要问了,那为什么能归于‘物’呢,难道它就满足人类对物的定义么?” 李慎没能刺破先前两只的薄膜翅膀,后三只也应飞来,他同时和五只交战,全神贯注地,自然无法回话。 匆匆点头,又回到战斗中去。 “‘满足。’结论却不是由森罗万象殿和兆载永劫殿得出,而是由你所在的门殿,轮回殿。” “什么?!” 李慎大惊,差点被击中,弯腰,剑尖自下而上,挑落一只“虚空之忌”,看着它翻滚,才能勉强问道。 虽然知识六殿各自掌控的知识分类不同,但并非此殿就比彼殿高级或低劣。 所以轮回殿参与进两者对“虚空之物”的研究,合情合理。 问题在于,轮回殿掌控的是生物。 “没错,看你表情你也明白了,‘虚空之物’的‘物’,不是物体,而是生物。” “你过去见到的光景,是生物的一部分。” 李慎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极尽壮美、精巧绝伦的建筑。 属于另一世界的匆匆一瞥,给他留下极为深刻,永难忘怀的印象。 它代表着另一种文明的建筑,表达的是另一种数学和物理学的组合。 “那些东西全是生物?” “不是,而是整个所谓的灰色空间,都是生物的一部分。” “建筑只是生长在生物中的巧合。” 李慎抽剑,“虚空之忌”龙嘴大张,仿佛极为愤怒,可失去平衡,只能瞪着红目,重新滚落到沥青路。 最后一只。 它们再无鳞片肉须,它们要撤退了! 刁珠佩叹口气,说道: “但凡长点脑子的,都会回归到虚空之物中,补充肉须再回来。” “它们不会。” 低沉、凝重、怪异的声响逼近。 它们托着无法愈合的身体,义无反顾飞了回来。 红色眸子倒映着持剑的李慎,以及对它们厌恶至极的刁珠佩,两人的身影。 “虚空之物,作为缝隙,像树根那样交错纵横,紧紧深入到两个世界当中。” “总有一天,缝隙不再是缝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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