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蛇龙符墨腾飞,凌空于李慎的右肩,一张漆黑的大口张开。 只听巨大的轰鸣声随即响起,苍白如象牙的雷电,霎时间拔地而起,好似要将天空震碎。 李慎心忧车后袭来的四只,下定决心先杀眼前的“虚空之忌”。 白雷有没有劈中,都无关紧要。 双腿一蹬,手持小乾坤剑,一剑向它的龙颈斩去。 他就像离弦的利箭,竟也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 高速公路离地大约十米,大学城高大的建筑并不多见,雷电的轰鸣声便能远远传开,又隐隐从远方反射回来。 白雷所散发出的惨败的光茫,将“虚空之忌”凶恶的龙头映衬得更加可怖。 它竟避也不避,张开蝙蝠般的翅膀,调整瘦骨嶙峋的身姿,一双锐利的爪子迎着小乾坤剑便抓。 可抓了个空! 小乾坤剑的银色剑刃忽然分作三份,像突然变异的万花筒。 绕过黑爪,一剑刺中它的脖子,一剑刺到它的腹部,一剑刺中它的翼膜。 李慎低头避让,借着剑劈开的后势,落回到车上。 刁珠佩两只手把住方向盘,时不时下意识转动两下,出租车并未离开车道。 她不习惯操纵车辆,却又没有生涩的感觉。 反倒是有种“我开就开,开不了就坠毁”的强烈个人风格。 “你还是慢点开车好,解决完一只了。” 她探出窗回望,见到一头栽到在沥青路面、不停翻滚的“虚空之忌”,竟露出了笑容。 “很可以嘛!我还想提醒你不能用术法,没想到你只是用术法佯攻,真不愧是剑修…” 李慎也露出笑容。 “…脑子就是一根筋,遇到什么都想着用剑刺刺看。” 李慎又收起笑容。 虽然她的话略显尖刻,但不无道理。 明明上过一次当,差点失去眼球,却还是下意识依靠剑法。 刚才刺中“虚空之忌”的三剑,手感很不正常。 脖子一定没有砍断,剑尖的距离太过勉强,一枚枚鳞片又过于坚固,很怀疑到底能不能留下痕迹。 头以下的部位跟普通哺乳动物类似,覆盖着的皮肤看上去柔软,实际上弹性异常。 他能借力返回出租车,多半是靠着它出乎意料的柔韧度。 换句话说,也没有刺进去。 唯一破开的只有它薄如蝉翼的蝙蝠翅膀,这也是为什么它落到地上翻滚:失去了平衡。 李慎想想都觉得夸张。 自己已经是筑基期,杀小动物跟杀人,心态完全两样,不会留手,却依旧没能处理掉。 “虚空之忌”究竟是什么? 生长在仙界和人间界的缝隙当中。 怎么看怎么透露着不详的意味。 李慎将师傅的身体平放,搁置在后排座椅靠脚位置,让座位稍微掩盖了一些,要刁珠佩保护他,估计是痴心妄想。 低沉、凝重、怪异的船帆倒塌声接近。 四只“虚空之忌”已经快要能落到车子后备箱上。 不仅仅是四只,而是五只。 那只在地面翻滚的“虚空之忌”,不知为何,薄翅已经长好,肉眼看不出旧伤复原的痕迹 唯一的区别是,其他“虚空之忌”头顶长着三根鳞片肉须,而它却只剩下两根,更加像是长角的恶龙。 刁珠佩原本没有回头,却听到了五道声响,匆匆看了一眼,问道: “你没有把它杀掉?” “没杀掉,翅膀还复原了。” “你只砍了翅膀?” “是只砍得动翅膀,其他地方我也砍过一剑。” “你看到它们头顶的肉须了吗?” “倘若受伤,它们便会消耗掉肉须,来使自己复原。” “恢复一次便少一根肉须,直到回‘虚空之物’得到补充,休养生息,才会重新长回来。” “拥有肉须的时候,它们能够抵御一切术法。” 李慎一愣,重复道: “它们能够抵御一切术法?” 刁珠佩抿着嘴,不说话。 “那地煞之气术法起不起作用?”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我又不会。” 李慎将小乾坤剑交到左手,攥住副驾驶座头枕,站起身来,右手虚抓,抓出一柄辟邪-地煞之剑。 暗淡之光弥漫。 “你一直为怨气正名,可你不觉得它看起来很不正常吗?” 李慎观察着五只“虚空之忌”的动作,剑意大盛,随时准备出击,却听到这句话,回道: “看起来奇怪,又不代表什么,重要的不是形式,而是本质。” 刁珠佩喃喃道: “如果真是如此就好了。” 来了! 李慎临敌经验丰富,特别是对群,更是丰富异常,几乎没有打过一对一公平战斗。 一把辟邪-地煞之剑舞动得极为灵动,将出租车暴露在外的车厢几乎守护个滴水不留。 “虚空之忌”凶恶的血眼见状,也只是微微停顿,便大吼一声,或用爪,或用龙嘴,或用翅膀上的锋利边缘,朝着李慎抓、啄、割。 第一只先到,纯地煞之气凝结的剑呼得一声,劈砍到它的翅膜。 它头顶鳞片肉须三根,齐齐变为灰色,像极了填充钢筋加固的水泥。 辟邪-地煞之剑砍了个空,剑刃从它肩骨处进入,又从翅膜下方挥出,比在空气中舞动,还要轻松半分。 “虚空之忌”的身体,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力道,阻止术法的侵入,迫不及待要其排出。 于是,黑爪又一次逼近李慎的眼球。 小乾坤剑分为三道剑光,刺烂它两边翅膀,最后一剑将它大嘴逼退。 它如破败柳絮滚动,发出沉闷难听的声响。 “不行,地煞之气没作用!” “理所当然的事。” “但它们很弱小!” 李慎将辟邪-地煞之剑扔出,两只“虚空之忌”扇动翅膀,分到出租车两侧。 右手持小乾坤剑,尽情施展剑法。 它们的速度快,但没有到跟不上的地步,爪子虽然尖锐,却又没到不能触碰的程度,龙牙惨白,撕咬不到也全无用处。 屏气凝神,短短几秒内,就将其余四只的翅膀挨个砍成破烂。 四团“棉絮”随风滚动。 李慎眼望后方,忽然惊到: “不好,万一它们先退回到虚空之物,恢复肉须后再来,岂不是白打。”m.biqubao.com “不要紧,它们不会退缩。” “为什么?” “因为我在这里。” 刁珠佩凝视着远方,远方一片昏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6_146047/7383460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