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带着疼爱不舍的轻叹,望舒轻声说: “对不起。” “……” 扶子春的啜泣声这下是彻底忍不住了,她哭得几乎是难以自持,却也不敢去扑进望舒的怀里,直到望舒无奈轻叹着伸手,主动地将她的脑袋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为什么要对她说对不起? 错的人那么多。 望舒没错。 为什么,她却还要来跟所有人道歉? …… “我也曾经想过生下你后,要好好的将你带在身边看着你一点一点长大的,可是我的灵魂当时却已经四分五裂,没有办法能长时间地凝聚,最终,实在没办法的我也只能托神明,将你送在一间福利院的门口。” “孩子。” 望舒轻轻地拍着扶子春的后背。 是扶子春曾经奢想过无数次的,母亲轻柔地拍着孩子的后背,哄孩子入眠时的温柔和疼爱。 她说: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扶子春哭得全身颤抖,也难以自持。 “也谢谢你。”望舒轻轻地拍了拍扶子春的脑袋,眼神温软,“谢谢你将自己养的这么好,谢谢你,让我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再有重新再见到你的机会。” …… 长瀛云宫里,香灭了,大祭司也缓慢地幽幽醒来。 女帝立刻担忧地凑上前询问:“你怎么现在就醒了?子春她明明都还没有醒啊。” “她……”大祭司稍稍扬眉,漫不经心的姿态,“她快醒了。” 嗯? 女帝眼神锐利又明亮。 “你该不会根本就没有见到她,也没有找到被她藏起来的那部分灵魂吧?” 大祭司扬眉,将眼底的情绪悉数收敛了起来。 平静地颌首笑:“我的确没有找到,不过也不需要我找,因为有人已经将她藏起来的那部分灵魂找到了。” “谁?”女帝皱起眉,紧紧地盯着大祭司的眼神,眼神里既有忐忑也有期待,就在等着大祭司嘴里的答案—— 其实除却那个人之外还能有谁呢? 能有这种手段。 可是…… 大祭司却还是平静地笑:“不知道,我既没有找到她藏起来的灵魂,自然也没有看到究竟是谁替她找到了被她藏起来的灵魂。” 说罢了,大祭司缓慢起身:“她应该很快就能醒,我便不在此了,若是还有什么紧要的事,女帝就再派人来寻我吧。” 女帝没说话,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玉树就已经按耐不住情绪了,直接上前挡住了大祭司的去路,“我不知道你究竟在神神叨叨些什么,但是你没看到吗?我姐姐现在她还没有醒,她都没有醒,你凭什么就能走?” “让他走。”女帝突然皱眉这般看向玉树,“他最起码也是长瀛云宫的大祭司,可容不得你这等小辈在此无礼冒犯他。” “我……” 三笠忙挡在了玉树身前,轻声解释:“女帝不要误会,他年纪小,不懂这些周全礼数,只是因为太过于挂念姐姐才会这般冲动莽撞,其实不只是他,我和王爷也同样如此担忧着王妃——所以斗胆询问一下大祭司,我们家王妃到底大概什么时间能醒?” 大祭司看向那根已经燃烧殆尽的香。 他想到了自己刚才看到的景致。 两人抱头痛哭。 一人温柔包容如月亮。 一人却好像是在脏泥里滚了一圈的玉石。 他收回别有深意的眼神,平静地道:“反正是迟早都会醒的,你们又何必非急于这短暂的一时。” “那下次呢?下次如果她还要将自己的灵魂藏起来,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不会有下次。”大祭司说,“就算是有,也依旧有人会救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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