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太信任于大祭司这些太过于神神叨叨的话,但几人也依旧没有继续再死死地拽着大祭司不放了。 人走后,女帝重新坐回了扶子春的床榻旁边。 伸手给她换了一个湿毛巾。 搭上她的额头时,女帝似乎有所察觉般地抬眼,看向秦衍:“你快来查探一下,看她额间的高温是不是稍微退了一点?” 秦衍急忙上前伸手来探。 紧绷的神色稍松,他说:“的确退了些。” “看来他倒是没有说错。”女帝又拿了湿毛巾,细心稳妥地给扶子春擦拭着脸颊和双手,眼睫轻垂着,遮住了眼眸深处的晦暗情绪,她低声喃喃:“真的有人找到了被她藏起来的灵魂,甚至应该那个人……也就是我所想到的那个人吧。” 秦衍还沉浸在扶子春终于高烧退了的欣喜中,没曾留意到女帝这般的低声喃喃。 倒是旁边端着水盆的斋月,一字不差地听到了。 她的眼神陡然就变得哀伤和复杂。 但最终,仍是一言不发。 …… 扶子春感觉自己好像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半梦半醒还遇到了一个很温暖的人,但是那个人到底是谁,自己又和她又经历过怎样的对话和故事,她一概都记不清楚了,只恍惚间觉得心里似乎有一阵暖流拂过,抚平了她疮痍贫瘠的心海。 醒来时,日光已经挪到西面。 堪堪要落。 她环顾四野,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长瀛云宫里的寝殿中了,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回来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但是身体怎么会这么酸胀,隐隐的不太舒服。 扶子春努力回想,可是脑袋里却还是朦朦胧胧,断断续续连接不上,啧了声,她便也不再继续勉强自己,试着起身想简单活动下筋骨的时候,门被推开了,端着水盆进来的秦衍看到她醒来,眼睛里的惊喜都快要溢出来。 “夫人?你总算是醒了。” 秦衍紧紧地抱着她,力道很大,扶子春该是觉得自己呼吸不畅的,可是她却无比贪恋秦衍这份劫后余生到,好像是要把自己揉捏进他骨髓里的依赖,她便也偏偏脑袋,伸手回报住了他。 真是个好温暖的怀抱啊。 她恍惚间记得,自己好像在梦里也曾经被人这么拥抱过。 只是应该没有这么紧吧。 也可能很紧。 她虽记得,但是却记不清了。 …… 之后扶子春才知道原来自己感觉疲倦而闭上眼睛,到现在居然都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的时间。 “顾渊鸷他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但是手腕脚腕伤得严重一些,可能需要休息疗养一段时间。” “没大事吧?” “没有伤到骨头和筋脉。” 听到这般肯定的答复后,扶子春才终于敢稍微松口气。 那就行。 “看来无论是梅林蝶魄,还是真正的蝶魄,都未曾想过要杀顾渊鸷或者顾长殷。她只是无聊,只是孤单罢了。” 扶子春一阵唏嘘感慨,“不知道她到底是经历过怎样的人生,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可惜,我了解她了解的太晚,她已经死了。” 秦衍伸手轻轻地揉了揉扶子春的脑袋,“世界上每个人都会老,都会死,你我也同样,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在归墟重逢的。” 扶子春眼眸微微一动。 归墟。 重逢。 人都是老,都会死吗? 不一定吧。 这时候,扶子春又突然想起来朝顾对她的那些劝告和提醒,她忍不住抿起唇,刚想着要跟秦衍商量一二,那边女帝就已经得知了扶子春醒来的消息,而匆忙搁置下朝政要事赶过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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