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烦恼吗? 扶子春认真地皱眉去回想。 想不起来。 脑袋里的东西好乱好乱。 只试着去想了想,就感觉脑袋都快要被炸开了。 “我也不知道,就感觉好像有很多事情在我身后,一个劲儿地催促着我往前走。我不想继续往前,我想短暂的歇一歇,可是我歇不了,我好像连喘口气的机会和时间都没有。” 扶子春这般低声喃喃着。 她说: “我好像有很多的烦心事解决不了,也有很多想见的人也见不了。好像所有事情都跟我猜想的事与愿违,又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跟我息息相关。” 扶子春轻叹着说:“我觉得我有可能真的是灾星祸水吧,否则为什么所有跟我扯得上关系的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比如我娘,比如顾渊鸷,比如秦衍,比如三欢。” 扶子春感觉自己情绪很失落。 她不想去想太多事情。 一想,就头痛。 可是有些事情一直这么憋着却也并非良策,她也很想能找个人倾诉一二,可是——她找谁呢? 秦衍的话,的确可以。 可是她不知道要怎么跟秦衍说,她虽然知道秦衍当然不会怪罪埋怨她,可是她却很是自责愧疚——既对秦衍,也对顾渊鸷和顾长殷。 还有她的兄长——扶祁。 扶祁为她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能让她自由自在地站在阳光下恣意明媚的生活,可是她却还是阴差阳错地被卷进了这些纷扰里,拼尽全力却也只能得到短暂的喘息空间,根本无力于从其中逃脱出去。 太疲倦了呀。 太累。 可是她又不知道跟谁说。 可是出去了之后,她就不得不跟秦衍和顾渊鸷解释清楚。 她不想。 所以她自欺欺人似的在此歇着,就是不想去面对他们失望或者厌憎的眼神。 她也无颜去面对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她,就是罪魁祸首。 她…… 很累。 “原来你是这样觉得的吗?可是我觉得他们或许并不会把你当成灾星祸水,而是可能把你当成了高照的吉星。” 女人却依旧温柔平和,看向扶子春时的眼神里,也就像是盛放着无数的包容。 “什么?” “比如,在我的眼里,你就是天赐给我的欢喜。”女人笑着说,“在我那段最为黯淡绝望的岁月里,你的出现,就像是神明给我指引了一道有光的方向哦。” 扶子春还是似懂非懂:“我给你,指引了一道有光的方向?” “对的。”女人轻笑,“我一直都很感谢你,只是很可惜,因为我特殊的身体原因,以至于我并不可能长久的跟在你身边,而等到你又重新回到了这里后,我才受你召唤,得以重新从混沌大梦里醒过来,重新去完成,那些我之前想做却没来得及做的事情。” 扶子春几乎是有些惶恐地坐起身来,随即,往后面的方向稍微撤了一撤。 和女人拉远了一些距离。 她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里都带了几分不可置信:“你,你是……你,你难道,不是怨憎我牵绊住了你的脚步吗?毕竟当初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完全可以回到你原本的世界里,重新去拥抱你的新生活。”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也不可能回去我原本的世界,甚至,我还可能会在这里彻底地迷失方向,忘记自我。” 扶子春有些惊恐疑惑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 “我是心理治疗师不假,只是在这边经历了很多事情,认识了很多人,可是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到后来,我差点连我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给忘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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